圖南只感到那只靴子終于掉下來。
砸在她心上。
她的內心詭異地升起一種猜測——這也許正是系統喜聞樂見的情況。
她甚至覺得這才合理,不然這世界就算育母也有那么多種類,系統為什么讓她在一只貓獸人身上醒來?
蘭斯見她遲遲不說話,伸出手戳她的臉。
“傻了?”她為圖南的反應失望。
要知道在圖南醒來之前,她已經抓著大叔驚呼半天,驚呼這真是超罕見的研究樣本。
羿星野難得遲疑一瞬,居然問她要不要直接讓圖南徹底“睡”過去,他可以試試拼死把這雌獸連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偷渡走。
蘭斯差點傻眼。
“你又瘋了?是哪個研究老怪在暗網下過天價懸賞?”他又開始沒底線接活?
“我怎么和你說的?”蘭斯表情兇惡、狠厲。
“要是讓我發現你亂接活……我就把你釘在我的實驗臺上,用我身上的血把你身上的臟血徹底換一遍?!?/p>
當她不笑、不鬧,玩世不恭褪去后,你才會發現她略高的眉骨配著冷冷的眼形成立體骨相,頗有攻擊性。
“你要賭么?活就一起活,死就一起死?!?/p>
羿星野垂下眼。
既然蘭斯不需要,那算了。
畢竟還要冒著被兩個S級追殺,至于蘭斯剛說的那些,也不算什么……
看羿星野乖乖聽話,蘭斯吁了一口氣,面色柔和下來,蹭回圖南床頭,守著她。
幸好圖南沒醒,不會誤會她蘭斯是什么變態科學家。
她終于等到圖南清醒,結果圖南居然這么鎮定?
以為自己說得不夠清楚,蘭斯鬼笑著,戳著圖南臉頰的手順勢捏住她的臉。
“沒聽懂?兩個,一個鳥獸,一個水獸。”她皺眉,“準備不充分,沒法對比他們的DNA,不然你明天去他們那弄點樣品我這邊再比一下?”
圖南輕輕搖頭。
這倒也沒必要,沒亂成這樣……
“好吧?!碧m斯惋惜,“哦,還有件事。這兩個孩子的基因序列起碼不是孔雀,也不是虎鯨。”
忽然,她表情端正起來。
“開放基因庫里找不到相應的獸型對應,我判斷他們要不然是突變了,不然就是什么高級返古獸型。要想確認估計要去高級研究所搞內部資料?!?/p>
“不用了。”圖南心里有數。
“7個月后自然就知道,大張旗鼓搞資料太不保險?!闭f到這里,她問蘭斯:“我在這的檢查記錄不會留下來吧,不會聯網上傳吧?!?/p>
“放心?!碧m斯保證?!百Y料是我自己下載了拷過來對比的,我們一會把所有使用痕跡都清除干凈。大叔不會讓這些事留痕跡?!?/p>
“那走吧,我好些了。”
盡快離開這里。
***
擺在她眼前的問題幾乎無解。
這不是選孔雀還是選海恩的事,也不是可以排先后順序的事。
如果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和嗷嗷和喵喵一樣完美覺醒,她需要同時和他們在一起。
沒錯,孔嘉木和海恩現在都對她有意,但她敢賭么?
首先不能告訴孔嘉木。
她還沒忘記本來的計劃中懷孕為什么要瞞著孔嘉木的。
畢竟就算他愿意有一段更加親密的關系,也不一定意味著他愿意成為父親……
而且孔雀再是花花公子,可他和海恩的情分又格外不同,圖南這些時日愈發體會到這點。
他對海恩的信任是驚人的,海恩看起來更像是他給自己挑的兄弟。他為有海恩這個朋友自豪,為海恩在?;晷鞘艿降谋〈龖崙嵅黄健?/p>
現在這種情況在孔雀看來,真是雙重背叛。他大概率是會暴怒。當然……圖南沒覺得自己真的那么重要,大概率他對海恩的氣憤會更劇烈。
那這孔雀不顧一切的瘋勁一上來……做出點什么都不奇怪。
就算最簡單的,只要他想斬斷這段關系,圖南還能去把他綁起來睡不成?
而海恩這邊。
好似簡單一點,不僅默認她懷了自己的孩子,還愿意延續這段關系。
看起來好像可以告訴海恩,她肚子里還同時懷著孔嘉木的孩子。
她相信海恩就算痛苦,最終還是會接受這一切,只要他還想要自己的孩子。
但這同樣還是不行。
海恩是個……那么認真的人。他會是個過于負責任的父親,虎鯨優良的育兒傳統疊加?;晷堑牡咨?。
就算他不把一切告訴孔雀,起碼他會過于細致地照顧身為孕婦的她。
那會導致,她再難找到機會和孔嘉木在一起。
那個小小的鳥獸,就會被犧牲掉,眼睜睜看著自己同胎雙生的兄弟或者姐妹站在世界頂端。
圖南光是想想孩子失望的小臉,就沒法做出這么殘酷的決定。
沒錯,海恩接受這一切的前提,絕不會是她還繼續和孔嘉木糾纏不清。
圖南沒有自負到認為自己可以讓海恩做出這樣的選擇。
是,海恩出身女尊的?;晷?。
據說那里有些雌獸就和外面很多雄獸一樣,有小夫,有外室。
但如果海恩能接受這些,就不會離開故鄉,不會破釜沉舟舍棄一切,孤身一人投奔皇帝陛下。
那樣的人,不會是他。
該怎么辦?
圖南就這樣神思不屬地被蘭斯小心翼翼扶下車,帶回家。
在玄關站了片刻,她深深嘆了口氣,非常抱歉地走去敲響艾米的房門。
“怎么了……”
艾米揉著眼睛,不知道圖南大半夜的是怎么了。
“我想孩子了,我把他們抱上去吧?!?/p>
圖南需要孩子,這能讓她感到平靜和溫暖。
蘭斯連忙上前,搶著抱起更重一點的喵喵。
輕輕笑了笑,圖南抱著嗷嗷,跟上去。
羿星野跟在她們身后,到二樓腳步一轉,回自己房間了。
把孩子放下,蘭斯就要走,圖南開口。
“陪我躺會吧?!?/p>
兩個小朋友被大人們換了間房又換了張床,一直睡得呼呼的,完全沒醒。
蘭斯根本不帶猶豫的,她迅速把外衣一脫就上了床。
“來,你睡這,正好孩子們在中間?!彼纯蜑橹髋呐拇矇|另一邊。
圖南側身躺下,挨個摸兩個孩子毛茸茸的耳朵。
“你那個研究做得怎么樣了?”
她提起一個奇怪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