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易中海卻選擇了沉默。
別說他不想幫傻柱,即便想幫,又能怎樣?
畢竟,蘇建設已悄然成為院里新的權威。
他這個名義上的權威,現在的話語權已蕩然無存。
“傻柱,別指望一大爺了。”蘇建設淡淡說道。
“咱們院的人都是勤奮的勞動者,容不得你這種蛀蟲。”
“一大爺之前找我,讓我給你找個蹬三輪的活兒。”
“下午就去街道報道吧,早點工作,也好早點湊齊彩禮錢。”
蘇建設言罷輕笑,沒給傻柱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你不是自恃一無所有,無所畏懼嗎?
那我便給你制造些羈絆,而且是無法掙脫的鐵鏈!
“蘇建設!”傻柱怒吼,“你就這么想我死?”
絕望如潮水般涌來,一百五的彩禮更如重錘,將他砸醒。
“誰說想讓你死了,這是為你好。”
“難道全院的人還能害你不成?”
“我們費心勞力地給你找工作,張羅婚事!”
“我簡直快成你爹了,到你嘴里倒成了害你了?”
蘇建設心寒不已,搖頭嘆氣,轉身回家。
眾人見狀,也捂著嘴偷笑離去。
不知蘇建設是否了解李蘭花的名聲,但傻柱顯然已被她纏上。
人群散去后,李蘭花挽著傻柱的手來到易中海面前道謝。
“謝謝一大爺為我們家操心,等我嫁進院里,一定好好報答您。”
易中海聞言輕笑:“柱子,別擺著張苦瓜臉了。”
“長輩哪有不疼晚輩的?”
“況且小蘇還給你找了個這么賺錢的好差事,你得好好干。”
“機會要把握住啊。”
傻柱心中暗罵:把握你個頭!你們也不是善茬!
傻柱心中暗罵,卻絲毫不敢表露不滿。
全院皆助李蘭花,他只能默默承受,將委屈咽下。
韓信尚能忍胯下之辱,這點傷痛,又何足掛齒!
另一邊,蘇建設歸家后,興致勃勃地調試起新買的半導體收音機。
彼時,晶體管收音機尚未問世,半導體收音機雖雜音多,需波段調節,但仍為當時最奇的物件。
“哎喲!小蘇!你…這竟是買了臺收音機!”
門外,閻埠貴驚呼。
蘇建設聞聲回頭:“喲,誰讓你進來的?”
“嘿嘿,這不是好奇嘛。”閻埠貴搓手尷尬笑道,即便退到門外,仍扒著門框偷看。
“這收音機不便宜吧?”
“還行,一百多塊。”
“若非那**買我的魚餌,我都買不起呢。”蘇建設調侃道。
這話讓閻埠貴心里直犯嘀咕。
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都謝我了,以后讓我常來聽聽總行吧?”
“不行,三大爺,感謝歸感謝。”蘇建設頭也不回地拒絕。
這收音機是他自己買的,豈能隨便讓人聽!
轉念一想,蘇建設又說:“真想聽也行。”
“天橋聽相聲還得五毛七毛的,到我這聽,三毛就行,五毛的話,門口坐個小馬扎。”
“一塊的話,往前點兒,自己搬個小馬扎坐沙發前聽。”
“但只能聽一個小時。”
“一塊!就聽一個小時!?”
閻埠貴聞言,震驚得目瞪口呆。
算算日子,一塊錢足以購買一斤多豬肉。
僅為一小時節目而來?
這孩子心可真狠。
對面,三大媽站在家門口,望著老伴一臉驚訝。
她領著幾位大媽圍過來瞧熱鬧。
一見蘇建設在屋內擺弄收音機,眾人皆瞪大了雙眼,滿心震撼。
這收音機既昂貴又難搞定。
關鍵是,它華而不實!
時下各家各戶還在溫飽線上掙扎。
蘇建設卻已跨過了溫飽線,追求起了更高層次的享樂!
“小蘇這次真是不太會打算了。”
“可不是嘛,我前天在東安市場見過一回收音機。”
“要一百多塊錢呢!”
“這么貴!”
“是啊,再多幾十塊都能買臺縫紉機了!”
“買縫紉機不是更能補貼家用嘛。”
“也對,你看小蘇媳婦下班后也沒啥事,他們倆...”
大媽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楚嫣有些不自在。
蘇建設臉色一沉,走到門口:“徐大媽,你要是不會說話,就閉嘴。”
“我們家嫣兒就算下班后閑著又怎樣。”
“她就是天天在家躺著,我也樂意養,管得著嗎?”
“我吃你家大米了還是花你家錢了?管這么寬!”
“快走快走!別站我家門口招人煩!”
一番反駁,讓剛才議論楚嫣的大媽頓時面色尷尬。
嘴上雖埋怨蘇建設不會持家。
但徐大媽也想在納鞋底時聽聽戲、相聲什么的。
見蘇建設動怒,徐大媽連忙賠笑,向楚嫣道歉,還一個勁兒夸她。
其他人也識趣地恭維楚嫣,紛紛稱贊她身上的棉襖好看。
他們已看出,只要提到楚嫣,蘇建設就會發火。
楚嫣在背后輕輕拽了拽蘇建設的衣服,眼神示意他算了。
蘇建設輕輕搖頭:“無妨,話多之人總得有人管教。”
“整日議論他人長短,卻不思改善自家生活。”
“這怎行。”
“等明日!有空時我得給你們這些閑人找份工作做!”
“真有這等好事?”
幾位大媽愕然相望,這時代,找工作何其艱難,有份工作便是榮耀。
“真是太感謝你了,小蘇。”
“對!到時候定要好好謝你!”
“先別急著謝,得你們愿意才行!”
蘇建設一笑,轉身繼續調試收音機。
此時收音機調試簡便,有特定民用波段,播放相聲、喜劇、說書等,不時穿插廣告,與后世電視節目無異,只是僅能聽聲。
“有聲了!有聲了!”
“這百十元花得值!以后家中便有樂子了!”
“是啊,小蘇眼光獨到。”
大媽與鄰居紛紛恭維蘇建設。
蘇建設望向楚嫣:“想聽相聲嗎?”
“建設哥說聽什么,我就聽什么。”楚嫣乖巧地坐在沙發上。
門外,李蘭花與秦淮茹見蘇建設與楚嫣親密,眼中滿是嫉妒。
這狐貍精!怎配與蘇建設眉目傳情!
該是我們才對!
“誒!李大姐,你去哪兒?”
秦淮茹見李蘭花欲走,連忙追問。
李蘭花不回:“找傻柱,加彩禮!”
中院兒因大媽與賈張氏前往蘇建設家看熱鬧而變得空曠,僅余傻柱、易中海,以及床榻上的殘廢之人,但這些均非關鍵。關鍵在于傻柱此刻面容如喪考妣。
“一大爺,我求您了!”傻柱懇求道,“幫幫我,一百五十塊啊!以我這薪水,得掙到何年何月?我本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如今卻憑空多了這么大個負擔,光是想想就覺得疲憊不堪,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
傻柱此言非虛。自李蘭花離去后,他越想越覺蹊蹺,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為何要花費一百五十塊娶李蘭花?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柱子,聽一大爺說。”易中海勸道,“你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單身吧。小蘇已為你把工作、對象都安排妥當,比你爹想得還周到。他替人張羅婚事、工作,怎會有惡意?”
易中海對蘇建設心存疑惑,但仍試圖為他找到變好的理由。畢竟,為仇敵張羅婚事、工作,簡直如同活菩薩轉世。
“可我……總覺得不對勁!”傻柱欲再勸,卻被李蘭花推門而入打斷。
“柱子!”李蘭花喊道。
“嗯?”傻柱回應。
“我要加彩禮,兩百塊!”李蘭花直言。
傻柱聞言,一口水噴到了易中海臉上。“多少?”他驚愕地問。
“兩百!”李蘭花伸出兩根手指。
“那你干脆殺了我吧!”傻柱絕望地將頭趴在桌上。
屋內的賈東旭聽到這個數字,忍不住笑出聲來。兩百塊,足以娶四十個秦淮茹了!易中海也顯得有些失控:“蘭花,別胡鬧!柱子都已同意一百五十塊了,你又要兩百,這不是故意為難他嗎?”
李蘭花面露不悅:“一大爺,我只是想教傻柱懂得干活。”
“蘇建設都買了收音機,還給他媳婦買各種東西。”
“我自認不比蘇建設媳婦差,為何她有的我卻沒有?”
“不管怎樣,傻柱,你飯后就去街道辦,找份拉三輪的活!”
午餐過后,易中海滿臉憂慮地走到前院,頭痛不已。
一百五十元已算離譜,李蘭花卻還要兩百,這讓他這個想促成婚事的人都覺得過分。
此時,閻埠貴正用書卷成筒狀放在耳邊,聽收音機。每小時要三毛錢,這樣勉強能聽到些聲音,權當賺了這三毛。
“老閻,你這是在做什么?”易中海被閻埠貴的舉動逗笑,調侃道。
閻埠貴翻了個白眼:“小蘇買了收音機,但太自私,不讓大家聽,總是關著門享受。”
“我這不是用科學賺點小錢嗎?別打擾我。”
“賺錢真難啊。”易中海望向蘇建設家的門,長嘆。
閻埠貴被打斷,也沒了聽收音機的興致:“怎么了?”
“傻柱不是要和李蘭花結婚了嗎?”
“你一直把傻柱當干兒子,這時該高興才對。”
“高興?”易中海哼了一聲:“我高興不起來!”
“那個李蘭花,真敢獅子大開口!一百**夠,現在要兩百!”
“兩百的彩禮!傻柱上午都鬧著要上吊了!”
“真是愁死我了。”
“就為這事兒?”閻埠貴一臉鄙夷:“我還以為你家出大事了呢。”
“就為這點小事,瞧你這德行。”
“嘿!老閻!怎么說話呢!”
易中海很生氣,閻埠貴這分明是在幸災樂禍。
閻埠貴神秘地豎起手指,輕聲道:“我來幫你擺平這事兒。”
“不過,咱們得聯手行動!”
“聯手?”易中海眉頭緊鎖,對“聯手”二字尤為警覺,生怕又惹來如賈張氏般的麻煩。
“你先說說計劃。”
“你先答應。”
“行,我答應!快講。”
閻埠貴略帶責備地說:“你怎么這么死板呢!你可以收禮金啊!上次蘇建設辦宴席那套你忘了?”
他瞪了易中海一眼,繼續道:“你到廠里發請柬和喜糖,每人至少得送三五塊吧?一桌坐八人,一桌禮金至少二十四塊!讓小蘇掌廚,他做菜一絕,就算全是素菜,也能讓賓客滿意而歸!”
閻埠貴興奮地盯著易中海,這個計劃他自得知李蘭花和傻柱要結婚時就已開始構思,正找機會插手婚禮籌備。
“你這么說……好像真有道理。”易中海迅速在腦海中盤算著計劃的可行性。一桌二十四塊,以蘇建設的廚藝,一桌成本九塊就能讓賓客心滿意足,那每桌能賺十五塊。辦個四五十桌,就是六七百塊!這筆買賣劃算!
“老閻,你腦子轉得真快。”
“我都差點忘了禮金這茬兒。”
易中海笑著準備進屋:“沒你事了,先回去吧。”
“等等!老易!”閻埠貴急了,“你忘了我說的了?咱們一起干啊!我也得入股!”
見易中海裝糊涂,閻埠貴不悅。這家伙怎么這么不地道!
“入股?算了,這是我們家的私事,跟你關系不大。”易中海眼神閃爍地看著閻埠貴。
說實話,制定計劃后,
易中海真心不想讓閻埠貴參與進來。
畢竟,這計劃簡直是穩賺不賠!
“老易,你可別學蘇建設那一套。”
“要是不讓我入股,李蘭花和傻柱的婚事可就泡湯了,別怪我哦。”
四九城的人愛面子,三塊錢禮金稀疏平常。
工廠里,月工資少說也有十幾塊。
拿出三塊錢當禮金,根本不算啥。
所以,閻埠貴絕不能錯過這賺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