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易中海看向蘇建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恨意。
細想之下,自己落到今日這般田地,似乎都是這小子害的!
“精神面貌嘛。”蘇建設一笑,隨即正色道,“其實我就是隨口一說。”
閻埠貴長長地舒了口氣。
周圍眾人嘴角一抽,這小子明顯在故弄玄虛,不然閻埠貴怎會給他肉吃!
“大爺,咱們廠的領導說的話,都是正確的吧?”
蘇建設在易中海身旁蹲下,姿態儼然成了一個渴求知識的學子。
易中海轉頭看向蘇建設,心中疑惑蘇建設今日怎會如此反常,態度大變。
“應該……是對的吧?”
對于蘇建設的問題,易中海總是格外謹慎,即便是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他也用了一種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哦?看來大爺您對廠領導的話有所保留啊!”
“這么肯定的事情,您都不確定!”蘇建設又補了一句,隨后轉身欲走。
心虛之人最怕的就是這種話說一半的人,仿佛帶著某種威脅。
“等等!等等!”易中海急忙拉住蘇建設的胳膊,“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時候說過對廠領導有意見了?”
“那您為何不確定呢?”蘇建設反問。
易中海眉頭緊鎖,粗氣直喘,險些發作。
冷靜片刻后,他勉強點頭:“對,領導說的話都是對的。我怎么可能對廠領導有意見。”
“那就好。”
蘇建設笑著點頭,隨即從易中海的盆里拎出兩條豬肉。這老頭力氣大,年底一下買了近五斤的豬肉。蘇建設拎的這兩條里脊肉,足有兩斤多重。
“誒!你這是在干什么?”易中海又驚又惑,緊緊拽著豬肉不放。
蘇建設回以一個同樣困惑卻理直氣壯的眼神:“拿肉啊。”
“這是我們家的肉!”易中海看著蘇建設的模樣,恨不得給他一巴掌。但考慮到蘇建設的力氣,他打消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大爺,你聽我說。”蘇建設依然拽著肉不放,“之前楊廠長可是說了,我們家困難,讓你多幫幫我。”
“這事兒您還記得嗎?”
“!!!”
天哪!易中海瞪大眼睛看著蘇建設!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這小子在這給我下套呢!
“你……你至少少拿點吧。”
“這肉可貴得很!”提到廠領導,易中海的聲音弱了幾分。
蘇建設挑眉,端著盆裝可憐:“一大爺,您這話說的,好像我硬搶似的。”
“我們家多不容易啊,過年家家戶戶都能燉豬肉呢。”
“???”
看著蘇建設裝可憐,易中海的臉色變得古怪。
想動手,想罵人。
滿腔的怒火幾乎要爆發。
“蘇建設!”
易中海大吼一聲。
蘇建設抬頭,目光四處游移,清了清嗓子:“快年底了啊。”
“優秀職工評選快到了。”
說完,蘇建設看向易中海:“哎,我剛才沒聽清,一大爺您在叫我?”
“……”
成功人士易中海的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剛才還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轉眼間就變成了和煦的暖陽。
“這不是怕你兩斤豬肉不夠嘛。”
“多拿一斤,再多拿一斤,我跟你一大媽兩人也吃不完這么多。”
說著,易中海彎腰從盆里拿起一條豬肉放進蘇建設的盆里。
傻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易中海也太諂媚了吧!
還有!
什么叫你們老兩口吃不完!
我這大活人站在這兒呢!這豬肉也有我的份!
越想越氣的傻柱把刷子一扔,指著易中海喊道:“我說一大爺,我當我不存在是吧!”
“那肉我可還等著享用呢!你裝什么好人!?”
“走開走開!”易中海鄙夷地瞥了傻柱一眼,揮手驅趕,猶如趕蒼蠅。
此刻,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優秀職工評選。
俗話說得好,成也蕭何敗蕭何。
往年評選優秀職工,易中海從不擔心。
軋鋼廠每年評選的優秀職工人數雖不固定,但七級工和八級工的名額雷打不動,分別是四個和三個。
至去年,易中海已連續八年獲獎。
但今年不同,蘇建設成了廠領導前的紅人,這小子一肚子壞水,不知何時就會給自己設陷阱。
因此,易中海決定這段時間低調行事,避免招惹蘇建設。
“這...”
蘇建設端著盆子,環視一圈圍觀的眾人,“似乎不太合適吧,一大爺。”
眾人被蘇建設的目光掃過,尷尬地笑著。
當蘇建設的目光再次落在易中海身上時,易中海連忙開口:“沒有的事,哪能是威脅呢,我是自愿的。”
心中雖有萬般怒火,但易中海臉上依然掛著客氣的微笑。
“張大媽,您這...”蘇建設將盆子往前一遞,未言其他。
賈張氏捂著盆子,似乎沒聽明白:“怎么了,小蘇?你想說什么?”
“沒事,大媽聽著呢。”
“咳咳咳咳!”蘇建設搖晃著盆子,雙眼直視賈張氏。
賈張氏雖有些心虛,但對肉的渴望讓她勇敢地迎上蘇建設的目光。畢竟,已近一年未見葷食,天天只有窩頭咸菜,著實難以忍受。
正當兩人對峙,周圍人靜默圍觀之際,秦京茹驚喜的聲音從拱門那邊傳來:“建設哥!你也來煮豬肉啊!”
秦京茹走到蘇建設身旁,伸長脖子望向盆中的肉。“呀,這么多豬肉呢?”她驚嘆道。秦淮茹緊隨其后,目光轉向蘇建設,攏了攏頭發,笑容燦爛,盡顯青春魅力。
“建設,你也煮豬肉啊。”秦淮茹說道。
蘇建設簡短地應了一聲:“對。”他對秦淮茹的搭訕敷衍了事,心中暗自思量,寡婦門前是非多,不宜與秦淮茹過多糾纏,以免影響自己的好名聲。
想到此,蘇建設再次轉向賈張氏:“張大媽,您看您這是何必呢。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防我跟防賊似的。”
“哪能啊。”賈張氏客氣地笑著,儼然一副鄰家大媽的模樣。只是,她說話時又不自覺地緊了緊盆上的布。
“一家人?”秦京茹聞言,大眼睛忽閃忽閃地亮了起來,“建設哥,你是說咱們是一家人?”
“嘖!”賈張氏瞪了秦京茹一眼,低聲呵斥道:“回屋去!這里人多,你一個小姑娘說這話也不害臊。”
秦京茹卻倔強地回道:“我不回去。”賈張氏心中納悶,怎么有這般不知羞的小姑娘,哪像她們年輕時,跟男人說句話都得臉紅好久。
秦京茹委屈地搖頭后,又滿懷喜悅地望著蘇建設:“建設哥,我姐陪我去街上找到工作了。”
“以后我也能賺錢了。”
“到時候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買……”
“等等!”秦京茹的話未說完,賈張氏一臉驚慌,急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秦京茹這話太冒險了!
真要追究起來,那可是大麻煩!
但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在鄰里間,即便偶爾冒出這類玩笑話,大家也只是一笑置之。
此刻,大家也不會對秦京茹的話太過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