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眾人的疑惑,老五緊接著給出了答案。
“爺爺,您老再來晚點,就見不到我了,嗚嗚……”
一聲爺爺,把竇彥民搞得差點絆個跟頭。
方局長也是哭笑不得。
他孫子丟了,老五幫著找回來,他老伴就認了老五當干孫子,那老五自然也是他的干孫子。
臨退休了,人家小伙子還給他送了個拐賣人口的大案。該說不說,這人情,他都覺得難還。偏偏人家從來就沒打算要攀附他們。
除了逢年過節(jié)串個門,平時就像不認識他們家人似的。遇見事兒了,也沒把他抬出來,最多找一下竇彥民。
方局長也是很服氣。
剛才這句“爺爺”,讓他更喜歡這小子了。
他既然來了,就是要給他撐腰,這小子也不矯情,當場喊了句爺爺,腦瓜子轉得是真夠快。
有了這倆字,他后面的話,說都不用說了。
那邊二隊長也被老五這倆字給干跪下了!
你特么有這么大的靠山為啥不早說!
老五狠狠剜了一眼這狗東西。
事情搞大就沒意思了,最后方爺爺把事情擺平了,可一些臟水難免不潑到人家頭上,說某某的親戚在派出所如何囂張,這可不是啥好名聲。
他能這么干嗎!
本來這事兒他能處理,結果讓二隊長這狗東西一攙和,搞得他還挨了兩棍子!
…
秦東生在老五被帶走的時候就去找丈母娘,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
黃玉珍沒想到一點小事,竟然引出這么大的矛盾,一幫人去派出所接老五他們。
老五心里憋了一口氣,他們這是有靠山,要是沒有呢?是不是只能咽下這口氣,或是彎腰低頭到房美琴滿意?
想要做大做強的念頭,從來沒有這一刻這么強烈!
李家其他人聽明白事情的起因,也是氣得不輕,這個姓房的是不是有病?
老五啐了一口,“老女人,也不知道哪里來的自信,我竇哥不比她兒子好一百倍?”
眾人:“……”啥玩意?為啥要那竇彥民跟陸展鵬比?
黃曉盈見眾人的目光都朝她看過來,臉唰地紅了,“不是不是,這是個誤會!那個姓房的順嘴胡謅,說竇大哥是我野男人!”
老五:“……”無風不起浪喲~~~~
黃曉盈:“……”五狗子,別來這一套!!!
房美琴就是得誰攻擊誰!結果弄得她暗戀竇彥民一樣,以后見面多尷尬啊!
野男人竇彥民這會兒正跟人打聽房美琴的底細。
標準委的老劉之前家里被偷,是竇彥民受理的案件,兩人的關系還不錯。
老劉聽說他打聽房美琴,眼中就流露出一絲厭惡。
“房美琴這個人卑鄙無恥,單位有不少人都膈應她,但她這人很懂鉆營,跟上邊的領導關系不錯,我們也都不敢得罪。”
竇彥民聽出關鍵:“鉆營?她一個小科長,你們領導為什么對她青眼有加?”
老劉跑去把窗戶都給關了,說道:“這里頭可就有門道了。我們單位管質檢,有時會沒收一些不合格的產(chǎn)品,房美琴專抓這一塊。”
“本來這些評定為不合格的產(chǎn)品,是要銷毀的,但房美琴根本就沒銷毀,而是低價對外銷售,從中收取好處!”
“至于這些錢,事后她是怎么分配,和誰分配,大家心里多少有點譜。”
竇彥民了然。
老劉對竇彥民的人品是很信任的,沒有隱瞞自己知道的,“你想要查房美琴,倒是有人能幫你。”
“我們單位的小馬,之前涉嫌偷盜不合格產(chǎn)品。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我聽說,是小馬知道了房美琴的勾當,舉報給了上面的領導。”
“結果房美琴沒被處置,他卻被扣了頂偷東西的帽子。那你說,跟房美琴分贓的人是誰?”
竇彥民目光嚴肅,“那這件事最后是怎么處理的?”
“小馬差點被開除,后來又說是誤會,很明顯是被壓住了,這是有些人的慣用手段。”
“單位要是給小馬開除了,小馬狗急跳墻說不定還要鬧,人放在眼皮底下威逼利誘才最安全。”
“不過這個小馬心里鐵定特別恨房美琴,誰愿意成天被一個賤貨當拿捏使喚?最想房美琴倒霉的人估計就是他了!”
竇彥民謝過老劉,轉而把這件事告訴了李家人。
李家人都不知道該說啥好,干過這種虧心事,不消停瞇著悶聲發(fā)大財,低調做人,居然還上躥下跳地想整治人。
這不是自己爬上斷頭臺,是啥?
房美琴大概覺得她們是個體戶,也沒什么根基,隨便欺負了也就欺負了。
就像小馬,本來是正義之舉,結果被房美琴當豬狗踩在腳下。
挖她家祖墳了?活該被她欺負?
黃玉珍決定去找小馬談談。
派出所這邊。
老田重新接手了這個案子。
要動真格的,連盜匪殺人犯的心理防線都能突破,別說一個訛人的市井小民,酒糟鼻很快就交代了。
他是曹志軍的二舅,雖然不懂為啥要碰瓷一個小個體戶,但這種事肯定是聽自家人安排。
緊接著曹志軍一見踢到鐵板了,麻溜把房美琴給賣了。
當然了,曹志軍也沒傻透氣,只說房美琴派他去教訓一下百惠鞋業(yè),其余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田覺得曹志軍太天真。
替他們辦事的二隊長已經(jīng)被扣了,停職是板上釘釘?shù)牧耍虑椴挪粫@么簡單的結束。
…
房美琴今天心情好,回到家洗洗切切,做了一桌子菜。
等丈夫陸智元回來,兩口子還開了一瓶酒。
陸智元還不知道自己離開派出所后,局勢就變了,說:“等展鵬回來,你別提這茬,免得他又不樂意,鬧來鬧去的!”
房美琴輕哼一聲,“他早晚得知道,也早晚都得接受現(xiàn)實!”
房美琴這一句“接受現(xiàn)實”說得擲地有聲,像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終極審判。
陸智元嗔笑著看了妻子一眼,覺得她稍微有那么點狂妄,卻沒有反駁。一個被窩里睡不出兩種人,他顯然也這么認為。
他們權利不大,卻可以把手里的小權小利用到極致。
正在夫妻二人志得意滿的時候,門被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