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美琴開門見到兩名公安,眉頭皺起來,“你們……找誰?”
“你是房美琴?”
房美琴還算鎮(zhèn)定,心想百惠鞋業(yè)的人怕不是情急之下亂咬人了,“是我,請問你們是哪個派出所的?”
公安報了地方,陸智元走過來笑道:“我跟你們副所……”
公安冷冷打斷陸智元,“有個案子需要房美琴配合調查,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房美琴轉頭看向丈夫,兩口子感覺公安的態(tài)度有些不尋常,但兩人都沒往嚴重了想,心里還想這兩個公安拽什么!
他們住的房子就是標準委的家屬樓,有幾個鄰居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房科長是犯啥事兒了?”
“聽說,早上有人舉報了一個個體戶,曹志軍帶人出去了,一直沒回來……”
“該不會是玩脫了吧?真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是泥捏的?”
在眾人好奇興奮的議論聲中,夫妻二人跟公安去了派出所。
房美琴被帶去審問,陸智元直接去找副所長。
副所長正一肚子氣沒處撒呢,見了陸智元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你說是對方是個毫無背景的個體戶,嚇唬一下讓他們吃點教訓,我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結果方局長親自來保人,我們所長跟后面一個勁兒地賠小心……老陸,你可把我害慘了!”
陸智元頓時就懵了,頭都要炸開,怎么可能?
他們瞧不起個體戶,認為輕輕抬抬手,就能讓百惠鞋業(yè)關門大吉。
結果到頭來他們自己才是別人腳下的螞蚱?
你百惠鞋業(yè)有這樣的背景,早點擺出來就行了,方局長隨便打聲招呼,誰敢去找麻煩?
春風化雨你好我好的方法不用,偏偏要鬧……
陸智元昏頭昏腦的出了派出所,跑了一宿的關系,最后得出的結論是,他們踢到鐵板了。
第二天他跑到單位請假,竇彥民剛好把這事兒告訴了老爹竇建良。
氣的竇建良也把陸智元叫過來一頓制裁,反手就是一個停職調查。
陸智元:“……”假的吧?
區(qū)區(qū)一個個體戶,不僅認識公安局長,還認識建設局的局長,看樣子關系還不簡單?
難道是在集體演我?
而他此時還不知道,勢單力孤一直找不到機會報復房美琴的小馬,一大早就去了市政大樓,扯著橫幅,實名舉報房美琴,利用職務之便違法亂紀,中飽私囊!
消息傳開,標準委炸得天翻地覆。
房美琴完了。
陸智元受不受牽連不說,估計再沒有膽子,也沒有精力和百惠鞋業(yè)計較。
當然了,房美琴還要承擔百惠鞋業(yè)的損失!
…
陸展鵬普普通通上了一天班,下班回到家里天都塌了。
他從父親陸智元那里知道前因后果,立馬跑去了百惠鞋業(yè)。
挺大個男人,跪在店門口,痛哭流涕地求黃曉盈原諒,給老五他們氣得咬牙切齒。
不知道的還以為黃曉盈跟陸展鵬怎么地了呢!
老五當街把陸展鵬一頓埋汰,隨后去找街道的人來把陸展鵬帶走了。
陸展鵬在街道寫了好幾頁檢討,才被放出來,心力交瘁地騎著自行車往家走。
突然一個人形炮彈從角落里沖出來,把陸展鵬連人帶車撞出老遠!
沒等陸展鵬從地上爬起來,幾個腦袋包成餃子的人,把他圍住,叮咣一頓踹!連一邊的自行車都沒放過!
慘叫聲引來了人,幾個人才撒丫子跑了。
陸展鵬渾身上下都像被車轱轆碾了似的。
其實他能猜到動手的大概是誰,對方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去騷擾黃曉盈。
可他有什么辦法?
她媽面臨著兩項指控,一個是利用廠里收繳的不合格產品牟利,一個是濫用職權,對百惠鞋業(yè)進行違規(guī)檢查。
前者他幫不上什么忙,只能想辦法讓百惠鞋業(yè)答應私了,問題解決一個是一個。
第二天。
陸展鵬沒去百惠鞋業(yè),而是等在黃曉盈上班路上。
黃曉盈看見陸展鵬,臉呱嗒一下撂下來,二姑家搬到大宅才多久,她自己對附近的路都不怎么熟悉,陸展鵬怎么對她上班的時間和路線這么清楚?
這人肯定是偷偷跟蹤過她,還不止一次!
黃消音移開目光,想要加速騎過這段路,可陸展鵬寧愿被撞一下也要攔她。
黃曉盈一個不穩(wěn)掉下自行車,陸展鵬沖過來扶她。
黃曉盈連忙躲開,用自行車隔在兩人中間,“陸展鵬,你還有完沒完了?”
“曉盈,你聽我說。只要你家能放過我媽,同意私了,你讓我做什么都行!我媽只是太溺愛我了,才跑去跟你說那些話。”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對她動手,讓她下不來臺,她就想出口氣!我把錢賠給你們,一分不少的賠給你哥,你們別再追究我媽了行不行?”
黃曉盈被惡心得不行,“她出口氣?她憑什么拿我們出氣!”
“你媽過來找茬最后丟了臉,緊接著又讓人來店里使壞,全都是她自己作的,現在被抓了怪得著別人嗎?”
“什么叫我動手讓她下不來臺?別把屎盆子往被人身上扣行嗎?”
“再者,你們賠錢是應該的!別弄得自己好像很委屈似的,我們好好開著店,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被你們找上門一頓發(fā)瘋!”
陸展鵬被罵得臉色漲紅,“曉盈,我知道!是我的錯!之前你已經拒絕我了,我不該強求,我以為我媽過來是替我說和的,沒想到她會羞辱你……”
“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媽是一時糊涂,她已經后悔了,求你給她一次機會!你們想要多少錢,我一定盡力想辦法!”
黃曉盈有些無奈地看著陸展鵬。
“陸同志,據我所知,你媽不是第一次這樣干了,她也沒有后悔,只不過是這次釀成了惡果,她承擔不起了。”
“如果我們那天忍了,她恐怕會很得意,覺得自己是公職人員,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那她沒辦法,不敢還手,只能讓她隨意拿捏。”
“這種人,難道不該得到應有的教訓嗎?你是兒子,你要救她,我能理解。可我們是受害者!我們不想讓這種人逍遙法外!你給多少錢都不行!”
說罷,黃曉盈推車要走。
陸展鵬呼吸起伏,怒氣上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