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秦川正享受著美人在側的溫存,被這震動打擾,微微蹙眉。
掏出來一看號碼。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喂,老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隨即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卻又帶著幾分無奈的笑罵聲:
“臭小子!沒大沒小!叫爹!”
聲音洪亮,帶著金石之音,即便隔著電話,也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威壓。
正是鎮守龍國東境,威名赫赫的東王:秦長生!
秦川的親生父親。
“行了行了,老登,有事說事,我這兒剛在喝酒。”
秦川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依舊繞著軒轅紙鳶那一縷柔順的青絲把玩,語氣敷衍得像是在打發一個嘮叨的長輩。
軒轅紙鳶聽到“老登”這個稱呼,忍俊不禁,輕輕掐了他一下。
“聽說你在龍都鬧出的動靜不小啊?”
秦長生的聲音帶著幾分揶揄,還有毫不掩飾的得意:“瑤池會所一擲千金,軒轅家妙手回春,連西王姜離那老小子,都在你未來老丈人手里吃了癟?”
“基操,勿六。”
秦川語氣平淡,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順手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但秦川內心還是佩服的。
這才剛剛發生的事情,自己的老登竟然就已經知道了。
不得不說,老登的逼格還是高的,還是牛逼的。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秦長生的種!”
秦長生放聲大笑,聲震聽筒:“玩夠了,也該回家了。秦王府,才是你的根。”
他語氣一正,帶著不容置疑。
“帶著紙鳶那丫頭一起回來吧,認祖歸宗,把名分徹底定下來。”
“我已經回祖宅了。”
秦川看了一眼身旁傾國傾城、眼波流轉的未婚妻,笑道:
“成啊,正好帶她回去見見你。”
“好!家里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了!”秦長生的聲音帶著期盼,更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沉穩。
掛了電話。
秦川晃了晃手機,對軒轅紙鳶笑道:
“聽見了?老登催我們回家了。”
軒轅紙鳶臉上飛起兩抹紅霞,美眸中帶著一絲見長輩的羞澀和緊張。
但更多的,是甜蜜和堅定。
她輕輕點頭,聲音柔糯:
“嗯,我都聽你的。”
……
秦王府。
坐落于古皇宮北側。
其建筑格局極為巧妙,與皇城園林氣脈相連,融為一體。
外人望去,只以為那是一片禁苑園林,郁郁蔥蔥,飛檐斗拱在古樹掩映間若隱若現。
唯有一條不起眼的青石小路,蜿蜒深入,曲徑通幽。
路的盡頭,是兩扇飽經風霜、卻暗藏無盡威嚴的朱漆銅釘大門。
門上的銅釘足有碗口大,歷經風雨,依舊閃爍著幽冷的光澤。
可謂大隱隱于市。
由于巧妙的設計和布局,外人只以為這里是皇宮的地界,卻不知這里還隱藏著一個龐大且恐怖的巨大家族。
當秦川牽著軒轅紙鳶的手,踏著斑駁的青石路,走到秦王府大門前時。
眼前的一幕,讓他眉頭微微一挑。
只見大門洞開。
門前,黑壓壓站滿了人。
鴉雀無聲。
一股肅穆、莊嚴,又帶著隱隱壓迫感的氣氛,彌漫在空氣中。
為首一人。
身姿挺拔如松柏,屹立在那里,仿佛撐開了眼前的一片天地。
面容與秦川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線條更加硬朗,眉宇間凝聚著歲月沉淀下的成熟與威嚴。
眼神開闔間,精光內斂,卻自有睥睨天下、執掌權柄的氣度。
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中山裝,負手而立,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正是東王,秦長生!
在秦長生身后。
涇渭分明地站著三撥人。
左側。
是七八位須發皆白的老者。
有的面色紅潤如嬰兒,有的清癯如竹,有的魁梧如山。
但他們有個共同點,那眼神銳利如鷹隼,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身氣息沉凝如深潭古井,看似平靜,其下卻潛藏著洶涌澎湃的恐怖力量。
顯然,這些都是秦家的定海神針,老一輩的武圣強者!
中間。
是二十多位中年男女。
男的氣宇軒昂,女的英姿颯爽。
個個氣度不凡,沉穩干練,站立如松,行動間自有法度。
其中七八人,氣息勃發,如出鞘利劍,鋒芒隱隱,赫然也是武圣境界!
他們是秦家的中堅力量,撐起秦王府日常運轉和四方勢力的棟梁。
右側。
則是三十多位年輕男女。
男的英俊挺拔,眼神銳利如刀。
女的明艷動人,眉宇間帶著英氣。
個個龍精虎猛,氣血旺盛,如同初升的朝陽。
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審視、羨慕,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挑釁與戰意。
這其中,竟也有七八人氣息凝練,周身隱隱有真元流轉的跡象,達到了武圣門檻!
秦川目光如電,快速掃過。
心中不由暗忖:
秦王府人丁不算旺,但這質量……確實恐怖。
還要比軒轅家族的人更強一籌。
光是在場的武圣,粗粗一算,就差不多二十多個了!
這還沒算上那些鎮守各方要地、未曾回來的。
他的目光,在年輕一輩中多停留了片刻。
除了少數幾位眼神清澈、帶著善意和好奇的本家公主外。
絕大多數,都是氣息彪悍、眼神銳利如狼的女婿。
以及……
那三位大名鼎鼎的養子!
老大秦寰宇。
面龐圓潤,未語先笑,像個慈眉善目的彌勒佛。
一身寬松的錦袍,更顯得他身材有些富態。
他站在那兒,笑容可掬,仿佛人畜無害。
但秦川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精明與算計。
老二秦乾坤。
面容俊美無儔,堪稱絕世。
氣質溫潤如玉,嘴角永遠掛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
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手持一把玉骨折扇,宛如從畫中走出的完美公子。
但秦川能感覺到,那完美笑容下,是深深的疏離與冰冷的算計。
老三秦縱橫。
最為奇特。
他抱著臂膀,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出鞘一半的兇刀。
一雙瞳孔,竟是純黑色,沒有絲毫眼白!
顯得詭異而深邃,仿佛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他嘴角咧開,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桀驁與野性,直勾勾地盯著秦川。
看到這三個家伙,秦川也笑了。
沒想到這三個家伙竟然都已經提前跑回來了。
“臭小子,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過來!”
秦長生笑罵道,聲音洪亮,瞬間打破了門口那凝重的寂靜。
秦川收回目光。
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拉著軒轅紙鳶溫軟的小手,緩步上前。
在距離秦長生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對著秦長生,語氣帶著一絲調侃:
“老登,我回來了。”
然后。
他挺直脊梁,目光掃過秦長生身后黑壓壓的人群。
聲音清朗,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落入每一個人耳中:
“秦川,攜未婚妻軒轅紙鳶,今日歸家!”
不卑不亢,從容自若。
“好!回來就好!”
秦長生哈哈大笑,重重拍了拍秦川的肩膀,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欣慰和驕傲。
隨即。
他目光轉向秦川身邊的軒轅紙鳶,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和藹,帶著長輩的慈祥:
“紙鳶丫頭,一路辛苦。”
“這小子沒欺負你吧?”
“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伯父說,我打斷他的腿!”
軒轅紙鳶松開秦川的手。
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一個古禮,動作優雅自然。
柔聲道:
“伯父好。”
“秦川他……待我極好。”
聲音如黃鶯出谷,清脆悅耳,又不失端莊。
“哈哈哈!好!好孩子!”
秦長生越看越滿意,連連點頭。
他轉過身,面對所有秦家族人,聲音陡然提高,如同洪鐘大呂,帶著無上的威嚴:
“都別杵著了!”
“看清楚了!”
“這是我秦長生的嫡子!秦王府流落在外的血脈!今日,正式歸家!”
“他,就是秦王府未來的繼承人,秦川!”
聲浪滾滾,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接著指向軒轅紙鳶:
“這位,是軒轅家的圣女,軒轅紙鳶!”
“也是我秦家未來的媳婦!”
“都給我認清楚了!”
話音剛落。
在場眾人,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齊刷刷躬身,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沖云霄:
“恭迎世子歸家!”
“恭迎軒轅圣女!”
聲浪震天,顯示著秦王府強大的凝聚力和對家主意志的絕對服從。
這時。
老大秦寰宇笑容可掬,第一個上前。
他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小弟,歡迎回家!”
“大哥盼這天,可盼了很久了。”
說著,他遞過一個古樸的錦盒。
“小小見面禮,不成敬意,還望小弟笑納。”
秦川接過,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涼意。
老二秦乾坤也優雅上前。
他白衣勝雪,風度翩翩,微笑道:
“二弟也備了份薄禮,祝賀小弟認祖歸宗,并與軒轅圣女喜結連理,實乃我秦家雙喜臨門。”
他送的,是一套一看就知絕非凡品的極品紫檀木文房四寶,書香墨韻,與他氣質相合。
秦川同樣接過。
老三秦縱橫最后一個走過來。
他那一雙純黑的瞳孔,死死盯著秦川。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同樣也送上了禮物。
他送的,竟是一柄寒氣森森、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匕。
匕首上縈繞著一股不祥的煞氣。
秦川來者不拒。
臉上掛著與三人如出一轍的、無可挑剔的假笑。
“禮物,我收了。”
“不過我還是會找機會殺了你們的。”
“以后,有的是機會。”
三人都吃了一驚,連忙退了下去,再也不敢看秦川。
寒暄過后,秦長生親自帶著秦川和軒轅紙鳶,前往秦家祠堂。
祠堂莊嚴肅穆,香火繚繞,供奉著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在秦長生的主持下,秦川恭恭敬敬地跪在蒲團上,對著祖宗牌位三跪九叩。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秦長生,今日攜流落在外之嫡子秦川,認祖歸宗!望祖宗保佑,佑我秦家血脈昌盛,基業永固!”
秦川沉聲開口:“后世子孫秦川,今日歸宗,必不負秦家血脈,光大門楣!”
磕頭完畢,算是正式上了秦家族譜,名分已定。
接著,秦長生又讓軒轅紙鳶上前敬香。
“紙鳶雖未過門,但已與我兒秦川定下婚約,便是我秦家未來的媳婦,今日也當拜見祖宗。”
軒轅紙鳶沒有絲毫扭捏,依言上前,虔誠上香,跪拜行禮,舉止大方得體,看得秦長生連連點頭。
祭祖完畢,便是家宴。
宴席設在內府一處精致的廳堂,規模不大,只有秦長生、那七八位輩分最高的老人,以及秦川和軒轅紙鳶。
席間,氣氛融洽。
幾位老人對秦川顯然極為滿意,不時詢問他在外經歷,對他在櫻花帝國和龍都的所作所為贊不絕口。
“川兒,你很好!比你爹當年還能折騰!哈哈!”
一位須發皆白,名叫秦戰的老祖哈哈大笑,他是秦長生的叔祖,實力深不可測。
“聽說你醫術通神,連軒轅北王那般沉重的道傷都能治愈?”
另一位老祖好奇問道。
秦川謙虛道:“老祖過獎了,不過是得了些機緣,僥幸成功。”
秦長生接過話頭,看向軒轅紙鳶,關切問道:“紙鳶,你父親如今情況如何?可曾完全恢復?”
軒轅紙鳶放下筷子,恭敬回答:“回伯父,家父已然痊愈,修為似乎還有所精進。全賴秦川舍命相救,此恩我軒轅家沒齒難忘。”
她將秦川如何煉制丹藥,如何逆天改命補全命理,如何嫁接因果重連天地,如何凝魂聚魄喚醒真靈的過程,簡略但清晰地敘述了一遍。
盡管她說得平淡,但在座眾人都是武道巔峰人物,自然明白這其中蘊含的兇險與逆天之處!
幾位老祖聽得面面相覷,看向秦川的目光更加不同。
秦長生更是撫掌大笑,暢快無比:
“好!好小子!干得漂亮!軒轅無極那老小子欠我兒子一條命,看他以后在我面前還怎么嘚瑟!哈哈哈!”
笑罷,他神色一正,對秦川和軒轅紙鳶道:“五王聚首在即。屆時龍潭虎穴,風波惡浪絕不會少。這幾日,你二人便去我秦家‘造化龍窟’閉關,穩固修為,調整狀態,務必將自身提升至巔峰!”
秦川和軒轅紙鳶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是!”
…………
數日后。
紫霄山。
作為龍都北側的靠山之一,山勢尤為險峻,壁立千仞,直插云霄,宛如一柄亙古存在的青銅巨劍,刺破了蔚藍的天穹。
山巔。
是一處極為開闊的平臺。
云霧在這里繚繞不散,終年積雪反射著日光,映照得四周一片瑩白,宛若傳說中的仙境瑤臺。
平日里,這里人跡罕至,唯有風雪與亙古的寂靜。
今日。
這絕頂之巔,卻迎來了龍國權勢與武力的最巔峰。
山風獵獵。
吹動著來人的衣袂,發出噗噗的聲響。
仿佛連風,都帶著幾分肅殺。
最先抵達的。
是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春風拂過山崗,悄無聲息地落在山巔平臺邊緣。
光芒散去。
露出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身材修長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襲簡單的青衫,布料普通,卻纖塵不染。
手中握著一卷古書,氣質溫和,宛如一位隱居山林的飽學大儒。
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平靜,仿佛能包容萬物。
南王,南宮朔。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南王手段之縝密,心思之深沉,猶如南方那看似平靜、卻暗藏無數致命陷阱的廣袤沼澤。
他帶來的氣勢,并非咄咄逼人。
而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滲透感。
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濕潤,帶著草木生長與腐朽并存的氣息。
在他身后半步。
跟著手持折扇,一副翩翩公子模樣的南宮烈。
只是,他那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在掃視空蕩平臺時,總會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霾與戾氣。
“呵,這紫霄之巔,風景倒是一如既往的……冷冽。”
南宮朔輕聲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風中。
他話音剛落。
“吼!”
一聲若有若無的猛虎咆哮,仿佛從極遠處傳來,瞬間撕裂了山巔的寧靜!
轟!
一股霸道、熾烈、帶著濃郁硫磺與血腥氣息的威壓,由遠及近,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
天空的云霧,都被這股氣勢沖散了不少。
兩道身影,如同隕石天降,重重地砸落在平臺之上!
引得整個山巔都微微一震!
為首之人,身材魁梧雄壯至極,豹頭環眼,虬髯如戟。
僅僅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面對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之感!
周身纏繞著肉眼可見的暗紅色煞氣,隱隱形成猛虎虛影,仰天咆哮。
他所站立的腳下,堅硬的冰雪竟開始微微融化,發出滋滋的輕響。
西王,姜離!
他臉色不太好看,眼神兇狠,掃過南宮朔,如同猛虎審視著潛在的獵物。
他帶來的,是毫不掩飾的殺伐與霸道!
所過之處,空氣變得灼熱、干燥,充滿了金鐵交鳴的肅殺之意。
跟在他身后的姜破軍,更是眼神兇狠,渾身肌肉緊繃,如同隨時準備撲食的兇獸,死死盯著南宮烈,戰意高昂。
“南宮兄,來得早啊。”
姜離聲音洪亮,如同洪鐘,帶著金鐵摩擦的質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南宮朔面色不變,微微一笑,云淡風輕:
“姜離兄也不晚。”
“這紫霄山風大,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兩人對視一眼。
目光在空中交匯。
沒有火花。
卻有無形的氣勢在碰撞、擠壓。
南王的綿里藏針。
西王的霸道絕倫。
使得兩人之間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
就在這時。
一道平和,卻蘊含著無上威嚴,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聲音,緩緩響起:
“諸位,別來無恙。”
沒有破空聲。
沒有光影特效。
平臺中央的空間,仿佛水波般微微蕩漾了一下。
兩道身影,就那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那里。
仿佛他們本就一直在那里,亙古存在。
為首一人。
身著明黃色的九龍盤繞龍紋袍。
袍服之上,九條五爪金龍活靈活現,仿佛隨時會破衣而出,翱翔九天。
他的面容古拙,看不出具體年紀。
眼神平靜如同深潭,不見其底。
但若仔細看去,會發現那眼底深處,仿佛蘊藏著整片旋轉的星空,浩瀚無垠,深邃不可測。
他僅僅是站在那里。
沒有刻意釋放任何氣息。
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天地的中心!
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氣流,似乎都在以他為核心緩緩流轉。
一股堂皇、浩大、統御四海、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嚴,彌漫開來。
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甚至有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沖動。
龍國中央王:龍傲世!
亦稱,中央龍王!
在他身旁。
站著面色依舊帶著一絲不健康蒼白的龍家少帥:龍擎天。
“龍王!”
“龍王!”
即便是身為一方王侯,權勢滔天的南宮朔和姜離,此刻也收斂了自身氣息,微微躬身,行禮問候。
這是對中央之王,最基本的尊重。
畢竟五人之中龍王實力最強。
龍傲世目光平淡,如同俯視臣民的帝王,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幾人。
眉頭,微不可察地輕輕一蹙。
“軒轅無極……還沒到嗎?”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莫非……”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自然是認為軒轅北王傷勢過重,無法前來。
或者……已經在那沉重的道傷下,悄然隕落。
南宮朔聞言,冷哼一聲:
“怕是來不了了吧!”
“道傷纏身三年,能吊著一口氣已是奇跡,還想登臨這昆侖之巔?”
龍王也微微搖頭,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惋惜之色:
“可惜了……軒轅兄一代人杰,若就此隕落,實乃我龍國一大損失。”
語氣真摯,仿佛真心實意。
知道內幕的姜離,目光深邃,望向北方的天空,默然不語。
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沉悶。
然而就在此時。
一聲清越無比,仿佛能滌蕩世間一切污濁、斬斷所有枷鎖的劍鳴!
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傳來!
這劍鳴,并不刺耳。
卻帶著一種無上的威嚴與古老的神圣。
瞬間!
覆蓋了整個紫霄山巔!
轟!
一道璀璨奪目、純粹由無上劍意凝聚而成的金色劍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悍然劈開了厚重云海!
無視了空間距離!
以一種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瞬息之間,便已降臨至山巔平臺之上!
劍光散去。
兩道身影,傲然挺立。
為首一人。
身姿挺拔如孤峰絕崖,劍眉星目,面容威嚴而堅毅。
周身并無強大氣息外放,但那股與天地隱隱共鳴、引而不發的磅礴劍意,卻讓在場所有人臉色微變!
不是本該重傷垂死的軒轅北王軒轅無極,又是誰?
另一人。
白衣勝雪,青絲如瀑,風華絕代,清冷如月宮仙子。
正是軒轅家圣女,軒轅紙鳶。
“軒轅無極?”
西王臉上的肌肉僵硬,寫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
他明明記得,不久前在軒轅家,對方氣息還虛浮不定,似乎還沒有恢復到位。
怎么可能在這短短時間,不僅徹底恢復,甚至……那股隱而不發的劍意,比之三年前全盛時期,似乎更加純粹、更加深邃、更加強大?
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南宮朔臉上那完美的、帶著惋惜的笑容,瞬間僵住。
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濃得化不開的震驚與駭然!
還有一絲……被算計了的冰冷。
就連始終古井無波、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中央龍王龍傲世。
那深邃如同星空的眼眸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訝異之色。
他深深地看了軒轅無極一眼。
目光似乎穿透了表象,想要看清其內在的本質。
片刻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軒轅兄,恭喜。”
“看來,是得了不小的機緣。”
軒轅無極抱拳,聲音沉凝,如同金鐵交鳴:
“勞龍王掛心。”
“不過是運氣好些,僥幸撿回一條命罷了。”
他語氣平淡。
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自信與鋒芒,卻讓所有人都明白。
北王。
真的回來了!
而且,是攜著更勝從前的力量,強勢歸來!
龍擎天、南宮烈、姜破軍三位年輕天驕。
此刻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住軒轅紙鳶,然后又猛地轉向平臺入口的方向。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上了他們的心頭。
果然!
幾乎在軒轅無極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隆隆!
東方的天際,紫氣浩蕩!
如同滾滾潮汐,洶涌而來!
一股磅礴、浩瀚、帶著無盡生機與毀滅氣息的恐怖威壓,籠罩了半個天空!
在那漫天紫氣的最前方。
兩道身影,踏空而行,如同天神下凡!
為首的,正是狂放不羈,氣勢如無邊瀚海的東王,秦長生!
而在他身邊。
那個一臉懶散,仿佛對眼前這決定龍國未來格局的巔峰聚首毫不在意,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玩味笑容的年輕人。
不是秦川,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