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的到來,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瞬間打破了原本由中央龍王龍傲世一人獨尊的氣場格局!
紫氣東來,與那堂皇龍氣分庭抗禮,各占半邊天。
秦川懶洋洋地站著,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那副模樣,哪里像是來參加五王聚首的?
分明就是被家長硬拉出來郊游的憊懶少年!
“喲,都到齊了?”
秦長生聲如洪鐘,帶著笑意,卻震得整個紫霄山巔嗡嗡作響,積雪簌簌落下。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沒耽誤看好戲。”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在軒轅無極身上略一停留,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秦川的目光則直接越過所有人,精準地落在了那抹清冷如雪的倩影上。
他對軒轅紙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軒轅紙鳶清冷的容顏上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個溫柔的白眼。
這小動作,在如此劍拔弩張的場合,顯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溫馨。
“秦!川!”
姜破軍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秦川,胸膛劇烈起伏。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
瑤池會所那株天價的千年玄冰靈芝,根本就是為了救治軒轅北王。
如果……如果當時不惜一切代價……
可惜,世間沒有如果。
龍擎天和南宮烈的臉色同樣難看至極,仿佛被人當眾狠狠抽了幾記耳光,火辣辣的疼。
心中更是翻江倒海,將秦川恨到了骨子里。
“好了。”
中央龍王龍傲世緩緩開口。
聲音依舊平和,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將所有的雜音和躁動都壓了下去。
他那雙蘊藏星空的眸子,淡淡地掃過秦長生和秦川,最終落在場中。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便開始吧。”
“老規矩,先論勢,后論武。”
話音落下。
五位屹立于龍國權力與武力之巔的王者,目光再次于虛空交匯!
沒有預兆!
轟隆!!!!
仿佛九天雷神震怒,又似混沌初開的第一聲巨響!
以五人為中心,五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無邊的氣勢,轟然爆發,如同五條蘇醒的太古巨龍,悍然碰撞在一起!
咔嚓!咔嚓!咔嚓!
腳下的紫霄山巔,那歷經萬載風霜、堅硬勝過精鋼的巖石,承受不住這無形的重壓,開始大面積地崩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
呼……
漫天云霧,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瞬間排空、驅散,露出湛藍到令人心悸的天空!
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卻驅不散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東王秦長生身后,紫氣浩蕩,演化無邊瀚海虛影,波濤洶涌,巨浪滔天,仿佛要吞噬一切!那是力量的極致,磅礴,浩瀚,深不可測!
西王姜離周身,暗紅色煞氣沖霄,兇威蓋世,殺伐之氣幾乎凝成實質,將空氣都點燃,發出噼啪爆響!那是毀滅的象征,霸道,熾烈,焚盡萬物!
南王南宮朔身側,翠綠色光華流轉,一片無邊無際、生機勃勃卻又暗藏腐朽殺機的古老林海虛影浮現,藤蔓蠕動,毒瘴彌漫!那是生與死的交織,詭異,陰柔,潤物無聲卻又致命!
北王軒轅無極頭頂,一道煌煌金色劍意筆直沖霄,斬破虛妄,凜冽鋒銳,仿佛連人的目光都能切斷!他整個人仿佛都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絕世神劍,劍意之純粹,令人心驚膽戰!那是絕對的鋒銳,純粹,凌厲,無物不斬!
中央龍王龍傲世,身邊依舊是恐怖浩瀚的龍氣,就如同九天蒼穹本身!
浩瀚,無垠,統御一切!
任由四方氣勢如何洶涌沖擊,他自巋然不動,仿佛是一切氣勢的源頭與歸宿!
五股氣勢瘋狂地碰撞、擠壓、試探、吞噬!
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嗡鳴和扭曲!
場中的年輕一輩,除了秦川依舊那副懶散樣子,其余四人都受到了巨大的壓迫。
“呵呵。”
南王南宮朔率先開口,打破了氣勢對峙的寂靜,他笑容溫和,看向軒轅無極:
“看來軒轅兄此番因禍得福,不僅沉疴盡去,這劍道修為,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啊。”
“真是令人羨慕。”
話語如春風,卻暗藏機鋒,意在試探軒轅無極的真實底細。
軒轅無極神色不變,淡然回應:
“比不上南宮兄。”
“于南疆悟得‘枯榮’真意,一念生,一念死,氣息愈發深邃難測了。”
他直接點出了南宮朔功法的核心奧秘。
南宮朔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陰霾,臉上笑容不變。
“哼!”
西王姜離脾氣最是火爆,直接打斷這虛偽的試探,矛頭直指秦長生,聲如炸雷:
“秦老鬼!”
“你兒子在在龍都攪風攪雨,視規矩如無物!”
“這筆賬,你今天必須給本王一個交代!”
秦長生掏了掏耳朵,對著指尖吹了口氣,一臉不屑:
“姜蠻子,你他媽屬狗的吧?見人就咬?”
“小輩爭斗,各憑本事!拳頭大就是道理!”
“你兒子自己沒本事那是他活該!你個當老子的不嫌丟人,還有臉在這里嘰嘰歪歪?”
“你!混賬!”姜離氣得虬髯倒豎,周身煞氣沸騰,腳下的巖石瞬間融化成了赤紅的巖漿!
“夠了。”
龍傲世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瞬間將姜離的怒火壓了下去。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舊怨暫且擱置。”
“今日五王聚首,首要之事,是厘定未來五年龍國格局,劃分權責,整合力量,以應對……即將到來的域外大變。”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諸位,可有什么想說的?”
場面,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只有五股恐怖氣勢在無聲地交鋒,碰撞。
利益,資源,地盤,話語權……
一切都在無聲中進行。
那是比刀光劍影更加兇險的博弈。
片刻之后。
龍傲世似乎與眾人達成了某種無形的默契,再次開口:
“既然‘勢’已論過,那便開始‘論武’吧。”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了年輕一輩身上,帶著審視與期待。
“這一次是小輩們第一次來,讓小輩們先活動活動筋骨。”
“也讓本王看看,我龍國未來的棟梁,究竟……成色如何!”
龍傲世話音落下,如同吹響了戰斗的號角!
“軒轅紙鳶!”
姜破軍第一個怒吼著跳了出來!
他憋了太久的怒火和屈辱,急需一個宣泄口!
而眼前這個清冷絕麗、曾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女子,無疑是最好的目標!
就算得不到,他也要當著秦川的面,親手將她摧毀!踐踏!
“可敢與我一戰?”
他聲音粗豪,帶著猙獰,手指筆直地指向軒轅紙鳶。
軒轅紙鳶清冷的眸子掃過他,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有何不敢。”
“紙鳶,小心他的煞氣,以巧破力。”秦川的傳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關切。
軒轅紙鳶微不可察地輕輕頷首。
“吼!”
姜破軍再無廢話,體內《白虎戮世訣》瘋狂運轉!
轟!
暗紅色的煞氣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
他整個人仿佛化身為一頭人形兇獸,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一拳轟出!
“白虎裂天拳!”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
一頭完全由凝練煞氣構成的白色巨虎虛影,隨著他的拳勢咆哮沖出,張牙舞爪,帶著腥風血雨,直撲軒轅紙鳶!
兇戾!霸道!一往無前!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軒轅紙鳶得到秦川傳授的完整版《軒轅帝經》,體內真元早已發生質變!
面對這兇悍絕倫的一拳,她并未硬接。
身形如同驚鴻般飄起,翩若游龍,于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拳鋒。
同時,玉指并攏,化作劍指,凌空一點!
“軒轅劍氣:凝霜!”
嗤!
一道凝練至極、帶著刺骨寒意的淡金色劍氣,如同穿越虛空,無聲無息地刺向姜破軍拳勢的薄弱之處!
以點破面!
姜破軍只覺得一股尖銳無匹的寒意順著拳罡逆襲而上,整條手臂都微微一麻!
“什么?”他心中一驚。
對方不僅真元更加精純,這劍法之精妙,眼光之毒辣,與之前判若兩人!
“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姜破軍怒吼,拳勢再變,如同狂風暴雨,虎嘯連連,暗紅色煞氣彌漫,將半個平臺都籠罩其中!
拳罡過處,地面崩裂,碎石橫飛!
軒轅紙鳶身處風暴中心,白衣獵獵,卻始終從容不迫。
她將《軒轅帝經》的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暴風雨中海燕,每每于不可能之處尋得生機。
劍指揮灑,一道道或剛猛、或陰柔、或迅疾、或厚重的軒轅劍氣縱橫交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時而如春雨綿綿,滲透化解對方剛猛拳勁。
時而如夏日雷霆,驟然爆發,凌厲反擊!
兩人身影在場中高速閃爍,碰撞!
劍氣與拳罡的交擊,爆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之聲,刺耳欲聾!
卷起的塵土與崩碎的冰雪混合,形成一片混亂的霧區!
五十招已過!
姜破軍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憋屈!
他感覺自己仿佛在面對一個渾身是刺的滑不留手的泥鰍!
空有撼山巨力,卻無處著落!
反而被對方那神出鬼沒、屬性多變的劍氣,搞得手忙腳亂,氣血翻騰不已!
反觀軒轅紙鳶,氣息悠長,劍意越發圓融凌厲!
她覷準姜破軍久攻不下,心浮氣躁露出的一個微小破綻!
美眸中精光一閃!
玉手瞬間結出一個玄奧的印訣!
周身磅礴的軒轅帝氣瘋狂匯聚于指尖!
“軒轅帝劍術:破虛!”
嗡!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只有手指粗細的金色劍罡,如同突破了空間限制,瞬間消失,又瞬間出現在姜破軍胸前膻中穴之前!
快!
快到超越思維!
姜破軍渾身汗毛倒豎!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吼!白虎護身障!”
他狂吼一聲,體內煞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在胸前,形成一面厚厚的暗紅色虎頭盾牌!
同時雙拳交叉,拼死格擋!
砰!!!!
如同洪鐘大呂被敲響!
金色劍罡狠狠點在那虎頭盾牌之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
虎頭盾牌應聲而碎!
姜破軍如遭重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踉蹌著向后倒飛出去十幾丈遠!
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噗!”
他勉強穩住身形,一口逆血再也壓抑不住,猛地噴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蠟黃!
胸口更是氣血翻涌,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雖然勉強擋下了這必殺一擊,但顯然已受內傷,落盡下風!
“好!”
軒轅無極眼中爆發出懾人精光,忍不住脫口喝彩!
自己女兒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秦長生也是撫須大笑,看著場中那英姿颯爽的準兒媳,越看越滿意:
“哈哈哈!好!打得好!紙鳶丫頭,不愧是我秦家的媳婦!”
姜離的臉色,則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自己兒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敗給了一個女娃?
奇恥大辱!
龍擎天見狀,眼神一寒。
他絕不能容忍軒轅家和東王府聯盟的氣焰如此囂張!
更不能讓秦川在一旁看戲!
他一步踏出,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紙鳶妹妹果然好手段!”
“看來恢復北王陛下傷勢,讓你也受益匪淺。”
“既如此,讓為兄也來領教領教高招!”
他竟是要趁軒轅紙鳶久戰力疲,真元損耗之際,行那車輪戰之事,意圖撿便宜,甚至……下重手!
其心可誅!
“哼!”
一聲冷哼,如同九幽寒冰,驟然炸響在龍擎天耳邊!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直透靈魂的寒意,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秦川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步伐不快,卻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擋在了軒轅紙鳶身前。
他先是回頭對軒轅紙鳶溫言道:“辛苦了,先去休息,剩下的交給我。”
軒轅紙鳶看著他,乖巧地點了點頭,飄身后退,服下丹藥調息。
然后,秦川才轉過頭。
那雙原本懶散的眸子,此刻卻如同萬載寒淵,冰冷、淡漠,沒有絲毫感情。
“一個個來……”
“太麻煩了。”
他伸出手指,對著三人,極其隨意地勾了勾。
“你們三個……”
“一起上吧。”
“我趕時間。”
……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風停了,云滯了,連遠處雪崩的轟鳴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瞳孔放大,嘴巴微張。
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荒謬、最不可思議的話語!
一挑三?
而且對手是龍擎天、南宮烈、姜破軍!
龍國年輕一代最頂尖、最負盛名的三大天驕!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這是徹頭徹尾的瘋狂!
是對他們三人,乃至他們背后勢力的極致羞辱!
“狂妄之徒!”
龍擎天第一個反應過來,英俊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渾身都在顫抖!
他身為中央龍王之子,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秦川!你太托大了!”
南宮烈臉上的溫潤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手中折扇“啪”地一聲合攏,翠綠色的真元在指尖吞吐不定。
“好好好!”
姜破軍怒極反笑,狀若瘋魔,擦去嘴角的血跡,煞氣再次升騰:“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們便成全你!今日,必讓你血濺紫霄!”
三人對視一眼。
瞬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決絕!
什么單打獨斗的尊嚴,什么以多欺少的污名,此刻都不重要了!
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個心腹大患,徹底扼殺于此!
“殺!”
姜破軍率先爆發!
他不再保留,燃燒精血,強行壓制傷勢!
“白虎戮世,神煞臨凡!”
吼!
一頭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兇戾的插翅巨虎虛影在他身后咆哮顯現!虎目猩紅,煞氣幾乎凝成血紅色的晶體!
他立于虎頭,人虎合一,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率先撲向秦川!所過之處,空間都微微扭曲!
龍擎天緊隨其后,皇者威嚴不容褻瀆!
“皇極驚世,真龍降世!”
吟!
高亢的龍吟震徹九霄!金光萬道中,一條鱗爪飛揚、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凝聚而出!龍威如獄,鎮壓八方!
龍擎天腳踏龍首,如同天帝出行,一拳打出,皇道龍氣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拳印,封鎖秦川所有退路!霸道絕倫!
南宮烈身影則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融入風中,繞至秦川視覺死角。
“青帝萬化,妖藤噬魂!”
他手中折扇揮灑,無數翠綠色的光華如同活物般蔓延,化作漫天飛舞、帶著劇毒和腐蝕力量的妖異藤蔓,如同無數毒蛇,從四面八方纏繞向秦川!陰險歹毒!
三大天驕,毫無保留,施展出各自壓箱底的絕學!
煞氣滔天的插翅巨虎!
皇道威嚴的五爪金龍!
詭異歹毒的萬化妖藤!
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帶著碾碎、鎮壓、侵蝕的恐怖力量,瞬間將秦川的身影徹底淹沒!
“秦川!”軒轅紙鳶忍不住驚呼,玉手緊握,美眸中充滿了擔憂。
然而。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天才絕望的、毀天滅地般的圍攻。
身處風暴中心的秦川,卻只是輕輕抬了抬眼皮。
仿佛驅趕蚊蠅般,隨意地揮了揮手。
并指如劍。
對著前方,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劃。
嘴唇微動,吐出了四個淡漠到極點的字:
“米粒之珠。”
嗤啦!!!
一道細微的、仿佛混沌初開時誕生的第一縷光,驟然亮起!
后發先至!
輕飄飄地,迎上了那氣勢洶洶的巨虎、金龍與妖藤!
沒有想象中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狂潮的肆虐。
有的,只是一種令人心悸的……湮滅!
如同滾燙的烙鐵遇到了冰雪。
姜破軍那煞氣沖霄的插翅巨虎,在接觸到混沌劍氣的瞬間,就如同陽光下的泡沫,連哀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從虎頭開始,寸寸碎裂,化為最原始的煞氣,然后……徹底消散!
龍擎天那皇道威嚴的五爪金龍,金色的龍鱗在劍氣面前如同紙糊,龍軀被無聲無息地從中剖開,哀鳴一聲,化作漫天金光逸散!
南宮烈那漫天飛舞的詭異妖藤,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翠綠色的光華迅速黯淡、枯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機,化作飛灰!
三大絕學,三大罡氣虛影!
在這道看似微不足道的混沌劍氣面前……
不堪一擊!
“什么?”
“不可能!”
三人臉上的猙獰、殺意、自信,瞬間被無邊的駭然和恐懼所取代!
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感覺自己的攻擊,自己的驕傲,在那道劍氣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可笑!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和力量本質上的絕對差距!
“退!!!”
龍擎天反應最快,亡魂大冒,狂吼一聲,不顧一切地燃燒精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向后暴退!
姜破軍和南宮烈也是肝膽俱裂,拼命向后飛掠!
然而……
已經晚了!
那道混沌劍氣在湮滅了他們的攻擊后,并未完全消散。
殘余的、一絲絲微不足道的鋒銳劍意,如同擁有了生命的附骨之疽,跨越了空間,瞬間追上了三人!
噗!噗!噗!
三聲輕響,如同布帛被撕裂。
三人幾乎同時身體劇震,如遭雷擊!
龍擎天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皇袍破碎,狼狽不堪。
姜破軍剛剛壓下的傷勢徹底爆發,七竅中都滲出血絲,半跪在地,幾乎無法起身。
南宮烈折扇斷裂,手臂上一道劍痕深可見骨,翠綠色的真元紊亂不堪,眼中滿是驚懼!
一招!
僅僅是一招!
三大天驕,盡數重創!
全場,再次陷入了無邊的死寂。
落針可聞。
這一次,連五位王爺的臉色,都徹底變了!
秦長生臉上的驕傲和得意幾乎要滿溢出來,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神,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贊賞。
軒轅無極眼中異彩漣漣,心中震撼無以復加,此子,當真如潛龍出淵,勢不可擋!
南宮朔和姜離,則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中央龍王龍傲世,那古井無波、仿佛蘊藏星空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他死死地盯著秦川,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此子……絕不能留!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這么強?”
龍擎天捂著鮮血淋漓的胸口,狀若瘋狂,眼神中充滿了崩潰和無法接受!
他無法相信,自己與對方的差距,竟然大到如此地步!
“我不信!!”
姜破軍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再次噴出一口血,只能無力地癱倒在地,眼神怨毒而又絕望。
南宮烈則是死死盯著秦川,眼神閃爍,似乎在瘋狂計算著什么,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勝算。
秦川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纖塵不染。
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蚊子。
他眼神淡漠地掃過三人,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如同師長指導晚輩般的意味:
“如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全部實力……”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的失望毫不掩飾。
“那太讓我失望了。”
“來,讓我看看,你們那引以為傲的罡氣化形……”
這話,徹底點燃了龍擎天三人最后的尊嚴、驕傲和……瘋狂!
就算是死,也要讓這個狂妄的家伙,見識到他們最強的姿態!
“如!你!所!愿!”
龍擎天第一個嘶吼出聲,聲音沙啞如同野獸!
他猛地站直身體,不顧胸口汩汩流出的鮮血,雙手瘋狂結印!
體內《皇極驚世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甚至不惜燃燒本命精血!
“皇極通天,真龍顯圣!罡氣化形!”
吼!!!!!!
一聲遠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威嚴、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震碎了漫天云彩!
無窮無盡的金色皇道龍氣,混合著他燃燒精血產生的血光,從他體內噴薄而出,沖天而起!
最終,所有金光和龍氣,凝聚成一條長達超過一百五十米,鱗甲分明,龍角猙獰,五爪鋒銳,渾身流淌著璀璨金輝的五爪金龍!
這條金龍,栩栩如生,龍威之盛,遠超之前虛影十倍!百倍!
“吼!老子跟你拼了!”
姜破軍同樣陷入瘋狂,燃燒所有,甚至透支生命潛能!
“白虎戮世罡氣化形!”
嗷嗚!!!
凄厲兇暴的虎嘯,與龍吟分庭抗禮!
滔天的暗紅色煞氣,如同血海般涌出,將他徹底包裹!
最終,化作一頭體型絲毫不遜于金龍的插翅飛天煞虎!
姜破軍立于虎頭之上,渾身皮膚龜裂,滲出鮮血,如同血人,但煞氣之兇戾,堪稱驚天動地!
南宮烈也眼神決絕,他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
“青帝萬化,枯榮一念!罡氣化形!”
周身翠綠色光華如同海洋般涌動,生機與死寂兩種矛盾的氣息完美交融!
一株高達百米,樹干蒼勁如龍,枝葉卻一半翠綠欲滴、一半枯黃腐朽的詭異萬化妖樹,拔地而起!
無數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蠕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蝕氣息和迷幻的毒瘴!
南宮烈立于樹冠中央,身形變得虛幻,仿佛與妖樹融為一體。
三大高達百米的罡氣巨物,橫亙在紫霄山巔!
金龍騰空,煞虎踞地,妖樹參天!
恐怖的威壓混合在一起,形成實質般的力場,將整個山巔的空氣都擠壓得發出爆鳴!
“我的天……這就是……罡氣化形……”
“太……太可怕了!”
“三大天驕,拼命了!”
“秦川他……還能擋得住嗎?”
遠處觀戰的官方人員無不震驚。
“秦川!受死!”
龍擎天駕馭皇極天龍,率先發動終極一擊!金龍探爪,那巨大的龍爪遮天蔽日!
“撕碎他!”
姜破軍咆哮,插翅煞虎雙翼一振,卷起毀滅性的血色風暴,龐大的虎身如同血色隕星,張開血盆大口,噬咬而來!煞氣侵蝕一切!
“纏繞!腐蝕!”
南宮烈冷喝,萬化妖樹無數粗壯的藤蔓如同活了過來的太古巨蟒,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纏繞向秦川,毒瘴彌漫,封鎖一切閃避空間!
面對這仿佛神話再現、足以毀城滅國的恐怖攻擊。
軒轅紙鳶花容失色,再無猶豫!
“軒轅帝經,圣劍臨世!罡氣化形!”
她清叱一聲,體內完整的《軒轅帝經》全力運轉,一股煌煌如大日、神圣威嚴的帝威沖天而起!
在她身后,無盡金光匯聚,一柄長達百米,劍身銘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流淌著人道正氣、圣道光輝的璀璨金色圣劍,驟然凝聚!
劍意之純粹,之神圣,之鋒銳,令那皇極天龍都發出一絲不安的低吟!
她欲與秦川,并肩面對這絕殺之局!
然而。
秦川卻回頭,對她露出了一個溫暖而自信的笑容。
“紙鳶,相信我。”
“看著就好。”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軒轅紙鳶躁動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圣劍懸停身后,蓄勢待發。
秦川這才抬起頭,望向那三條猙獰咆哮、占據了大半個天空的罡氣巨物。
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花里胡哨。”
然后。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并指如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
沒有浩瀚的能量匯聚。
他只是對著虛空,輕輕一引。
如同畫家提起畫筆,準備勾勒。
如同詩人拿起鋼筆,準備書寫。
“我有一劍。”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靈魂深處。
“不敬天地,不拜鬼神”
“可斬因果,可斷輪回,可破萬法,可開混沌。”
“此劍……”
他頓了頓,指尖,一點微不可察的混沌光芒悄然亮起。
“無名。”
嗡!!!
無盡的天地靈氣,仿佛受到了至高無上的召喚,從四面八方,甚至從虛空深處,瘋狂涌來!
在他頭頂。
一柄劍,緩緩凝聚。
它同樣長達百米。
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逼人的威壓,沒有猙獰的形態。
它甚至有些……模糊。
但就是這樣一柄看似平平無奇的混沌巨劍。
它的出現,卻讓整個紫霄山巔的時間流速,都仿佛變得緩慢了下來。
讓軒轅紙鳶身后的軒轅圣劍,發出了清晰無比的、帶著敬畏與臣服意味的嗡鳴!
它就這么靜靜地懸浮在那里。
返璞歸真,化繁為簡。
秦川的身影衣袂隨風輕揚,黑發舞動。
宛如謫仙臨塵,又如劍神降世。
俯瞰著下方那三條“龐大”而“猙獰”的罡氣巨物。
他輕輕抬腳,在那混沌劍柄上,看似隨意地,向前輕輕一踏。
唇齒微啟,吐出一個字。
“斬。”
混沌巨劍,動了。
沒有撕裂空氣的尖嘯。
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它只是……動了。
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捕捉極限,仿佛介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詭異狀態。
向前。
輕輕一“劃”。
是的,不是劈,不是砍,不是刺。
就是那么輕描淡寫地一“劃”。
如同畫家筆下隨意的一抹。
如同書法家紙上流暢的一鉤。
然后。
奇跡……或者說,神跡,發生了。
如同熱刀切入了最純凈的黃油。
如同陽光消融了清晨的白雪。
龍擎天那威勢滔天、皇道威嚴的皇極天龍,悄無聲息地,沿著那條混沌線條,整條巨龍……一分為二!
沒有爆炸,沒有金光潰散。
就這么……被“分開”了。
仿佛它本就是由兩半拼湊而成。
龍擎天站在眉心處,臉上的瘋狂和猙獰瞬間化為極致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不……可……”
“能”字還未出口。
噗!!!!
他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鮮血從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射而出!
與那被分開的皇極天龍一起,如同破敗的玩偶,從高空中無力地墜落!
轟!
重重砸在破碎的山巖之上,生死不知!
幾乎在同一時間。
姜破軍那兇戾無匹的白虎神煞,龐大的虎軀在接觸到那無形劍鋒的瞬間,就如同沙堡遇到了海浪。
從虎頭到虎尾,寸寸崩解,化為最原始的煞氣,然后被混沌氣息同化、吞噬,消散于無形!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呃啊!”
姜破軍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周身經脈仿佛寸寸斷裂,七竅中鮮血狂涌,直接昏死過去,癱軟在地,氣息微弱如絲。
而南宮烈的萬化妖樹,則更加詭異。
那無數纏繞而來的恐怖藤蔓,在距離混沌巨劍尚有數十米遠時,就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腐朽、風化,化作漫天飛灰!
巨大的妖樹主干,則被那無形的劍意掠過。
沒有斷裂,沒有倒塌。
而是如同經歷了萬載歲月,瞬間失去生機、如同化石般的枯木!
南宮烈站在樹冠中,猛地噴出一口漆黑的血液,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他感覺自己的道基,自己的生機,都在那一劍之下,被斬斷了根源!
“不……不……”
他喃喃著,身體軟軟地從枯死的樹冠上滑落,癱倒在地,眼神渙散,修為……廢了!
而軒轅紙鳶的軒轅圣劍,自始至終,都靜靜地懸浮在那里,未曾受到絲毫波及,只是那臣服般的輕鳴,越發清晰。
一劍。
依舊只是一劍。
三大天驕拼盡一切、甚至燃燒生命使出的終極底牌:罡氣化形!
在這看似樸實無華、返璞歸真的混沌一劍面前……
土崩瓦解!煙消云散!
如同驕陽下的冰雪,如同狂風中的沙塔!
秦川依舊立于混沌巨劍之上,神色平淡。
那柄恐怖的混沌巨劍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飄然落地,纖塵不染。
勝負,已分。
不,這根本不是勝負。
這根本就是……碾壓!是審判!是維度上的差距!
全場。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大腦,都是一片空白。
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般的跳動聲。
以及……那三個倒在廢墟中,生死不知的年輕天驕,微弱的呻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