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東邊一家破落農家中,火光比煤油燈還暗淡,只有微微的光點。
有一個女人大嗓門,語氣不好,叨叨說了好幾句話。
“你搞什么,不是讓你以婚事的名義把陸夏枝弄來,給大傻子當新娘嗎!”
“你怎么真弄來了一個姑娘!”
說話的人看著被綁著手腳,嘴巴里塞著布的丫頭,渾身上下都是泥濘和傷口,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
說話的人繼續提醒道:“你別忘了,你可是收了錢的!”
“大傻找不到媳婦,正好我要壞了陸夏枝的名聲,才選擇和你合作的。”
“不僅你能得到錢,還能讓陸夏枝給你家生個大胖小子,兩全其美。”
“你現在這樣是要拆火嗎!”
終于大嗓門的女人說完后,另一個被罵的人終于開口了,語氣不急不躁。
“張寡婦,你急什么,我有說不繼續合作嗎。”
和張寡婦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陸夏枝的三嬸子。
是收養陸夏枝多年的古爺爺的家人,也是要宴請陸夏枝吃喜酒的人。
和三嬸子對話的人是村子里的張寡婦。
張寡婦瞥了被綁的丫頭,說道:“你這樣怎么合作。”
三嬸子哼了一聲:“有什么不行的,兩個人都成我寶貝兒子的女人不就行了。”
女人嘛,只要沒了身子,生了孩子,還不得老老實實地伺候她兒子。
張寡婦停頓了好一會:“哼也不怕你家傻子吃不動,就你兒子那個傻樣,他會懂得怎么讓人懷孩子嗎?”
三嬸子嘿嘿一笑露出不懷好意的眼色:“吃點藥,不懂也懂了。”
張寡婦有些眼力勁地瞄著被捆綁的女人,問道:“這女人哪兒來的?看起來細皮嫩肉的,別是什么大戶人家的孩子。”
三嬸子渾不在意地說道:“誰知道是從哪兒逃出來的。”
“她闖到我家說有人追殺她,讓我救救她。”
“我好心收留她,讓她嫁給我兒子,是給她回報我的機會。”
“她來伺候我兒子便宜她了。”
張寡婦松口說道:“這樣也好,有了新娘,陸夏枝到了白楊村也會放松警惕,更好下手。”
兩個人的對話,隨著夜深人靜的落幕消失在空中。
好像什么也沒有發生,又似乎發生了什么被黑暗吞噬。
在黑暗的角落中,一場質問正在碰撞。
謝清躍的聲音涼得瘆人。
“薇薇,你說你重生了一次,你說顧硯舟的腿不會好,你說顧家會倒,你說我會完全掌控白虎特種兵,你說我最后會當上首長……”
上次意外聽到了陸時薇的話,他和陸時薇接觸了幾次,發現了陸時薇對自己意圖非常明顯。
謝清躍很輕易的就從陸時薇的口中知道她重生之人的說法。
有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陸時薇的確知道,讓他相信了幾分。
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并沒有同她口中的未來重疊。
陸時薇點頭,語氣著急起來:“我說的都是真的,那些都是上一世發生過的!”
謝清躍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我,為什么顧硯舟的腿治好了,還出院了!”
“等他一年修復期結束,通過了部隊的審核就會重新掌管白虎特種兵!”
“你說我該相信你嗎。”
陸時薇咬緊牙關:“都是陸夏枝!自從她沒有像上一世那樣被拐到鄉下,那些上一世應該發生卻沒有發生的事情,全都和陸夏枝有關,這次的事情肯定也是她從中作梗!”
謝清躍伸出手撫摸陸時薇的臉頰,手勁慢慢大了起來,像是要把她給生生剝皮抽筋。
“我再相信你一次,別讓我失望,薇薇。”
陸時薇撲到謝清躍的懷里:“不會的,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陸時薇可是首長夫人,在她決定把重生的事情告訴謝清躍開始,她和謝清躍就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
生死與共。
她一定會讓謝清躍成為首長,讓陸夏枝和顧硯舟成為墊腳石。
在謝清躍懷里的陸時薇沒有抬頭,不然就會看到謝清躍表情冷的嚇人。
他低頭睥了懷中的陸時薇。
上一世他會喜歡這種蠢貨?
怎么可能!
不過眼下陸時薇還有點利用價值。
幾天后白楊村三嬸子家的喜事到了,大傻子娶媳婦這次大大操辦了起來。
陸夏枝在喜宴的前三天到的。
卻發現窮得叮當響的三嬸子家居然為了大傻子娶媳婦辦了流水席。
破敗的小院子里擺了不少流水席需要用的大鍋、桌椅等東西。
可真是既奇怪,又大手筆。
陸夏枝滿懷心事地打量著,直到三嬸子走過來。
“妞啊,到了怎么在院子里傻站著呢,還不快進來。”
陸夏枝話里有話地說道:“三嬸子哪兒來這么多錢給傻子哥辦流水席?”
三嬸子笑瞇瞇的,眼神中卻沒有笑意,只有貪婪的氣息。
“你這孩子,三嬸子沒錢,給大傻討媳婦的錢還是有的。”
陸夏枝哼笑出聲。
有錢?怎么可能。
三嬸兒窮、摳、斤斤計較、小肚雞腸……
原主從小被古爺爺收養,三嬸子看不慣陸夏枝,和古爺爺鬧了不可開交。
那些怒氣變著法子地施加在原主身上。
吃不飽穿不暖,包攬全家人的衣食住行。
有一次她實在是餓得慌,偷偷吃了一口鍋子里的剩飯。
被三嬸子看到之后按著她的頭擠到泔水里。
“居然學會偷吃了?豬食吃了豬可以長肉,可以賣錢,你能干什么!”
“這么喜歡吃,讓你吃個夠。”
要不是因為陸夏枝被陸家找到,恐怕她就要被迫給大傻子生孩子。
這樣的人能有錢,那也真是老天不長眼。
“三嬸,新娘子呢。”
陸夏枝覺得新娘子有些奇怪,要么壓根沒有這個人,要么就是三嬸子不知道從哪兒拐來的。
她可不認為有人會嫁給一個傻子,就算真是花了錢買來嫁給傻子的,三嬸子斷不可能再花大錢辦流水席。
三嬸子說道:“村子習俗你知道的,結婚前新娘子是不能見外人的。”
陸夏枝將三嬸子的話打回去,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委屈中飄著股茶藝香氣。
“我怎么就算外人了呢,我可是家里人,看看未來的表嫂有什么不行的。”
“難道在三嬸子眼里,我只是個外人?”
三嬸子笑容僵住,這個死丫頭,去了陸家之后怎么變得牙尖嘴利了。
不過,看看新娘子也沒什么不行的。
正好降低這家伙的戒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