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峰回路轉,林子盡頭視線豁然開朗,眼前竟是一方掩映在古樹藤蘿間的天然溫泉池。
池邊石頭上鋪滿濕潤的青苔,池水清澈見底,氤氳著溫熱的霧氣,將四周的綠意暈染得朦朧而夢幻,宛如人間仙境。
白衣道姑坐在一塊探入水中的巨石上。她依舊是一身素凈的道袍,此刻卻褪去了鞋襪,露出一雙瑩白如玉的赤足。
那雙玉足正愜意地浸在溫熱的泉水中,腳踝處系著一串小巧的銀鈴,隨著她頑皮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時而用足尖輕輕撥動水面,撩起一串晶瑩的水花;時而頑皮地將腳翹起,任水珠沿著腳趾滑向玉腿。
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在她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給她清冷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近乎不真實的柔光。
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來到,正專心致志地玩著水。
軒轅昭屏住呼吸,幾乎看得癡了。那些朝堂紛擾、心中積郁,竟在這一刻奇異地被洗滌干凈。
也許是想換個姿勢,她足下一蹬,濕滑的青苔讓她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只聽得一聲短促的驚呼,伴隨著一陣雜亂的銀鈴脆響,她跌進了溫泉池中。
軒轅昭大驚,本能地想要沖過去救她,他剛跨出樹叢,然而下一刻,道姑從溫泉池里站了起來。
濕透的白色道袍緊緊貼在她的身軀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顯得那腰肢纖細,身姿曼妙。
烏黑的長發也濕透了,幾縷黏在她光潔的頸側和臉頰,水珠順著她精致的下頜線不斷滾落。就連臉上的輕紗也濕透了貼在臉上。
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落水弄得有些懵,又有些好笑,抬手撩起額角的碎發,竟忍不住“噗嗤”一聲,自己先笑了起來。
她雙手捧起溫泉水,高高的拋向空中,放肆的大笑。
那份純真的快樂是如此感染人,連軒轅昭都忍不住在心中跟著她一起笑了。
正在玩水的道姑眼角的余光瞥見了岸邊多出的一個人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雙手交疊在胸前,半蹲進水里,羞惱地想遮住自己過于突出的曲線。
“誰?誰在那里!”她厲聲喊道。
軒轅昭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心中既尷尬又內疚。作為皇帝,他竟然在偷看一個女道士洗澡,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但事已至此,躲藏只會讓情況更糟。他深吸一口氣,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姑娘恕罪!只是方才聽到驚呼,以為有人遇險,這才冒昧前來查看!在下并非有意唐突!”
道姑羞窘之色更濃,尤其是意識到自己此刻狼狽濕身的模樣全被他看在眼里,更是又急又羞。她下意識地想后退一步,離這陌生的男子遠些,腳下卻再次踩滑。
她身體向后一仰,整個人再次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溫泉水里,濺起更大的水花。這一次摔得似乎更重些,她嗆了口水,一時竟沒能立刻站起來。
“姑娘小心!”軒轅昭見狀,再也顧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他縱身一躍,毫不猶豫地跳入溫熱的泉水中,幾步涉水到她身邊。
池水瞬間浸濕了他的錦袍,他俯下身,伸出有力的手臂,穩穩地穿過她的后背和腿彎,小心翼翼地將濕漉漉的她橫抱了起來。
入手之處,輕盈溫軟,隔著濕透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和急促的心跳。
他正要低頭去看懷里的姑娘,只聽見姑娘帶著脾氣吼道:“扭過頭去,不許看!”
他移開視線,不去看她,抱著她快速地走出溫泉。
“李德順!”他叫道。
李德順非常有眼力見兒地拿出隨身攜帶的袍子,罩在姑娘身上,擋住了那過于顯露的濕衣。
姑娘緊緊攥住軒轅昭的衣襟,像一只小貓一樣躲在他的懷里,溫熱的呼吸撓得軒轅昭有些癢。
“山中寒氣重,在下送姑娘回房更衣吧?不知姑娘在觀中何處清修?”
道姑裹緊了帶著淡淡龍涎香的外袍,終于找回一絲安全感,低聲道:“在后山竹舍?!?/p>
“好。”軒轅昭點頭,保持著君子風度,抱著她往竹舍走去。
走到竹舍外,桃枝看見軒轅昭抱著蘇月嬋回來了,露出焦急的神色:“小姐,你怎么了?”
軒轅昭道:“你家小姐衣衫都濕了,速速去拿干凈衣衫?!?/p>
軒轅昭推開竹門,放下蘇月嬋,蘇月嬋用寬大的衣袍罩住自己的頭,迅速躲到屏風后面去了。
只見他的外袍被搭在屏風上,然后貼身的濕衣也掛了上去。
屏風隱約透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影,以及解開發髻,甩動濕發的影子。
軒轅昭喉頭干澀,吞咽下唾沫道:“在下告辭?!?/p>
“公子且慢。”屏風后的那個人道:“兩日后,貧道會將公子的袍子物歸原主,還請公子在后山竹林相見。”
軒轅昭出門后,李德順一陣小跑跟上來:“陛下,您的衣服也濕了,您趕緊回去更衣吧!”
“去。”軒轅昭的目光投向那緊閉的竹門,命令道:“查清楚這位白衣道姑的身份來歷,是何方人士,何時入觀清修,平日與何人往來。事無巨細,速速報來?!?/p>
“奴婢遵旨!”李德順心頭一凜,深知主子對這女子的關注非同尋常,立刻躬身領命而去。
軒轅昭繼位四年,遭遇過暗殺,也遭遇過背叛,更被無數人算計,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單純心善的太子。
這個道姑出現得很蹊蹺,他懷疑是有人故意設下的陷阱。
不一會兒李德順回來了,稟報道:“陛下,奴才問過清虛道長了。道長說,那位女居士法號云嬋,是數月前來到觀中的,因家中遭逢變故,心灰意冷,欲尋一方清凈之地了卻塵緣。她持重金捐了香火,又言明只求一處僻靜居所靜心修行,不參與觀中俗務,也極少與外人接觸。道長見她心誠,又頗有慧根,便允她在后山竹舍清修,平日里只做些灑掃、抄經的功課。觀中上下,也只知她是位寡言少語的居士,對其具體來歷,并不知曉?!?/p>
聽完,軒轅昭心中更加好奇。
入夜,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竟失眠了。
他自問不是那種貪圖美色之人,但不知為何心神總是被云嬋吸引。
他很期待兩日后,和她的再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