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統(tǒng)領(lǐng)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范修是個怎樣的人,在面對生命危險時,又會如何選擇。
但既然蕭若卿這么說,那肯定是沒錯的。
驛站的大火,燒了不到一刻鐘,平安王和州牧就來了。
而且正如范修所料,就連徐州學(xué)政司的人,也同他們一起來了。
只是看著眼前的大火,以及四周圍滿的人群,和帶著禁衛(wèi)軍拼命救火的謝文博,臉色全都陰沉了起來。
這時的謝文博,也看到了他們,趕緊呼喊起來。
“王爺,趕緊叫你的人過來救火?。 敝x文博招手大喊道。
平安王臉色陰沉道:“范修呢?”
“范修?”
謝文博愣了一下,隨后看向人群后面道:“他不是在那……等下!范修呢?”
正說著,
謝文博突然神色一怔,隨后憤怒地大喊道:“你們是不是偷偷把他抓起來了?他做錯了什么,而且他可是舉人,更是做出了平安閣序那等千古絕名,你們憑什么抓他!本官警告你,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本官拿你是問!”
四周圍觀的人,聽到這話,頓時全都震驚的竊竊私語起來。
雖然只過了一夜。
但范修那首平安閣序,可以說是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徐州的大街小巷,被無數(shù)學(xué)子傳唱!
現(xiàn)在竟然被平安王給抓起來了?
這陰謀味,就太明顯了!
“哼!”
平安王淡淡的冷哼一聲道:“謝大人,范修已經(jīng)不是舉人了,而且他私自售賣御賜之物,乃是欽犯!”
說完,
神色陰沉地環(huán)顧四周道:“看什么看,給本王滾!”
話音落下,
跟在平安王身后的那些官差,瞬間向那些人走去。
那些人嚇得臉色狂變,趕緊扭頭就跑。
而平安王則是向范謝文博道:“本王勸你,還是老實把他交給本王,否則就是同犯,本王連你一起抓了!
謝文博怒吼道:“他都被你們抓走了,你還找本官要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本官現(xiàn)在可是欽差大臣!平安王!你當(dāng)真如此目無王法嗎!”
“呵?!?/p>
平安王輕蔑一笑道:“在徐州,本王就是王法!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身后的這些禁衛(wèi)軍,可以護得住你吧?本王勸你,老老實實跟本王走,否則這些禁衛(wèi),只會為你陪葬?!?/p>
對面二樓。
正在看著這一幕的影,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陰沉。
“陛下?!?/p>
影統(tǒng)領(lǐng)說道:“請讓微臣下去,一劍斬殺了他!微臣有信心,在這種距離,而且他身邊的人不多,可以將他直接格殺!”
蕭若卿問道:“然后呢?這里是徐州,面對整個徐家的追殺,我們怎么逃出去?難道還要再經(jīng)歷一次之前的逃亡?”
影不說話了。
蕭若卿繼續(xù)說道:“殺平安王容易,但程家勢力盤根錯節(jié)勢力龐大,死了一個平安王,還會有其他人代替他!尤其是他的長子程遠山,現(xiàn)在有程文長在,至少徐州表面上不會造反!”
影統(tǒng)領(lǐng)沉聲道:“難道就這么看著他這么囂張下去?臣實在是忍受不了。”
蕭若卿低頭看向街道對面的平安王,還有謝文博,臉上浮現(xiàn)出若有所思之色。
樓下。
謝文博長出一口氣道:“好,我跟你走?!?/p>
說完,
向禁衛(wèi)長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后向平安王走去。
平安王向隨行的州牧說道:“先將謝大人看管起來,在找到范修之前,不允許他見任何人!”
“好。”州牧點了點頭。
謝文博被州牧和官差帶走,但謝文博的嘴角,卻是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
成了。
一切的事情,都與范修所料的一般無二。
這范修,不僅在文采上舉世無雙,沒想到在計策上,竟然也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剛才那些逃走的人們,還有他留的那些禁衛(wèi),會把平安王關(guān)押了欽差大臣的事散播出去。
同時還有范舉人神秘失蹤的事情,也會一并傳出去。
接下來,
壓力就會給到平安王。
對于平安王來說,或許會不在意,畢竟他們程家高高在上習(xí)慣了。
但平安王的自大,同樣也會害了他。
現(xiàn)在他只希望,范修那邊可以一切順利。
很快,
平安王和州牧等人,消失在街道上。
而原本的那些禁衛(wèi)軍,也是立刻四散開來。
半個時辰后。
影統(tǒng)領(lǐng)再次回到蕭若卿所在處。
“陛下,打聽清楚了,那些禁衛(wèi)軍,正在散播平安王無故扣押欽差大臣,迫害大胤學(xué)子,‘平安王閣序’的作者范修?!庇敖y(tǒng)領(lǐng)回道。
蕭若卿沉吟了兩秒,隨后輕笑道:“朕大概猜到范修的想法了,之前范修給朕說過,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就是人民的力量,誰能獲得這股力量,就能舉世無敵!”
影統(tǒng)領(lǐng)愣了一下,隨后驚疑不定地問道:“陛下,什么意思?臣聽不明白。”
蕭若卿回道:“很簡單,平安王以為徐州是他的地盤,所以自傲自大,對于普通人也完全看不上,常見的它們就是待宰的羔羊,而范修和謝大人,應(yīng)該就是想獲得這些力量?!?/p>
影統(tǒng)領(lǐng)思索了兩秒,緊接著瞪大眼睛道:“這豈不是能造反?”
“是造反?!?/p>
蕭若卿輕笑道:“但不是造朕的反,而是要造他平安王的反!咱們的計劃也該變變了,朕本來打算,通過扶持范修和知遠縣,慢慢蠶食程家的勢力,再一舉除掉程家!但現(xiàn)在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影統(tǒng)領(lǐng)單膝跪地道:“微臣但憑吩咐!”
“嗯?!?/p>
蕭若卿說道:“薛平將軍的軍隊現(xiàn)在到哪里了?”
“回陛下,已經(jīng)進入雍州境內(nèi),很快就能與韓雄將軍匯合!”影回道。
“傳信給薛平將軍,讓他帶人秘密來徐州,還有韓雄將軍,留下在雍州布防的守軍即可,帶著剩下的邊軍來徐州!”蕭若卿說道。
影愣了一下,隨后驚疑不定地道:“陛下不可,若韓雄將軍離開,萬一星野國的人趁機突襲怎么辦?”
“應(yīng)該不會?!?/p>
蕭若卿道:“如今馬上就要進入冬天,再加上星野國與北凜王庭也摩擦不斷,應(yīng)該不會輕易與大胤重啟戰(zhàn)火!就算突襲,有守軍在,也能暫時抵擋,足夠韓雄和薛平將軍回防!”
“可是還有南邊已經(jīng)造反的梁王,這太冒險了。”影擔(dān)憂的說道。
蕭若卿長嘆一聲,說道:“所以更要這么做,范修說過,壤外必先安內(nèi),只有徐州安定,雍州才會無憂,梁王才不敢亂來!”
“好吧?!?/p>
影點頭道:“既然陛下這么說,臣自當(dāng)領(lǐng)旨,還有嗎?只是調(diào)他們過來?”
蕭若卿搖頭道:“自然不是……”
隨后,
蕭若卿又向影安排了一些事情,影聽完后,立刻出去安排去了。
另一邊。
范修光明正大地在徐州的街道上,向著張月峨張那地圖上所標(biāo)示的地方趕去。
路上見了好幾波匆忙的官差。
很顯然,
這些官差應(yīng)該都是為了找他的。
但面對這些人,范修卻絲毫不慌,甚至主動與他們走碰頭。
不為別的,只因為范修做了簡單的易容。
嘴里塞了倆棗。
還粘了些簡單的胡子,從一個年輕秀氣的書生,瞬間變成了一個國字臉的邋遢大漢。
以他現(xiàn)在的模樣,恐怕是他老媽當(dāng)著他的面,也認不出他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總感覺全身非常不自在,像是被許多雙眼睛盯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