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修按照地圖的指示,一路前行。
自從昨天回到驛站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過門。
此時經過道路,竟在路邊看到有不少的人,正在討論他昨天拿出來的平安閣序。
雖然這篇文章并不是他所寫的,但至少在這個世界,掛的是他的面子。
只要討論這篇文章,就少不了范舉人的名字。
一介舉人,寫出如此千古絕句,這才是最令人稱贊的。
舉人功名雖高,但也要看在哪里,以及干了什么,至少在這徐州城,說舉人不如狗,進士遍地走也不為過。
不過,
范修并沒有因此就常見得自己很了不起。
在歷史上那些有才氣的人,可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強如李白、杜甫,詩名遍天下,但也難免顛沛流離。
哪怕是寫出‘滕王閣序’的王勃,也是終生郁郁不得志。
才氣,
只能讓你有名氣,但想要混得開,僅靠才氣可遠遠不夠。
很快,
范修就來到了城門處。
城門前站著許多的守軍和官差,正拿著對過往的人一個一個的比對。
哪怕是離得很遠,范修也大概能看出來,那畫上之人正是他。
不過范修絲毫不慌,裝作一副普通人的模樣,順利地混了出去,壓根就沒有人懷疑他。
哪怕是平安王,也肯定不會想到他一個剛成名的舉人,會把自己打扮成現在這副模樣混出去。
地圖所標注的地點,是在城外的海岸鄉附近。
以范修的腳程,只用了一個時辰,就來到了標注的地點。
讓范修驚訝的是,這里竟然是一家鐵匠鋪。
鐵匠鋪門口,一名四十多歲的消瘦中年男人,在如今深秋的季節,依然半露著膀子,正在用力地打鐵。
“大哥,想打點什么?”
鐵匠看到范修,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笑著向范修問道。
“呃……”
范修一陣無語。
被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稱呼為大哥,范修感覺非常奇怪。
“沒事,你繼續忙你的,我溜達。”范修說道。
他總不能跟這鐵匠說,張月峨的東西,是不是在你這里吧?
萬一出了岔子,他恐怕命都可能沒了!
鐵匠狐疑地看了眼范修,咧嘴道:“有病。”
說完,
繼續手中的活計。
范修在四周轉悠了兩圈,卻沒有找到任何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哪怕是平整的地面,他都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但根本就沒有挖過的痕跡。
他又拿出張月峨留下的簡易地圖仔細看了一眼。
沒錯。
地點應該就是這里。
不過這地圖非常簡單,標注的也只是大概位置。
難道是在那座山上?
范修看向鐵匠鋪后面百米外的一座小山。
現在只有那里,才最適合埋東西了。
換成他的話,肯定會把東西埋進山里面。
但若是如此,這小山雖不大,但自己總不可能把山全挖一遍吧?
“我說老哥。”
這時,
那名鐵匠提著鐵錘走了過來,問道:“老弟瞅你半天了,你在這轉悠啥呢?找茅房呢嗎?”
范修無語道:“你才找茅房!老弟,問你個事兒,你認識張月峨嗎?”
“月峨?”
鐵匠愣了一下,隨后皺眉道:“我不認識她,你要干啥?”
范修:“……”
這鐵匠,看起來好像不怎么聰明的樣子啊?
看他的表情,就差把‘我認識’寫在臉上了!
而且張嘴就是‘月峨’。
“你要是不認識張月峨,我把你手里的鐵錘給吃了!”范修說道。
這鐵匠絕逼認識張月峨,而且還很熟悉!
既然如此,
那張月峨的東西,還真有可能在這鐵匠手里。
“你說得對,我認識她,但我跟她不熟啊,你問她干啥?她不是都死了嗎?”鐵匠黑著臉問道。
范修思索了兩秒,隨后問道:“你是海岸鄉的人吧?”
認識張月峨的人,或許有不少。
但知道她已經死了的人,絕對不會太多。
而這鐵匠卻能說出張月峨已經死了,那說明此人要么是海岸鄉的人,要么與張月峨的關系不一般。
“不是!”
鐵匠立刻搖頭道:“我不是海岸鄉的人,你不要胡說!我與海岸鄉沒有任何關系,我就是個打鐵的啊!”
“既然你這么說,那肯定就是了。”范修回道。
他是發現了,這老弟雖然確實不太聰明,但卻天生反骨,嘴里沒一句真話。
他說是,那就不是。
他說不是,那肯定就是了!
“不是!”
鐵匠嚇得臉色蒼白,趕緊搖頭道:“大哥,我真不是海岸鄉的人,我……”
話沒說完,
范修吐出了口中的棗,并揭下了臉上的胡子。
本來之前邋里邋遢的絡腮胡子中年大叔,瞬間變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文弱書生模樣。
鐵匠剛要說出來的話,突然愣在那里,滿臉的震驚。
下一刻,
他的臉上浮現出狂喜之色道:“你……你是范舉人?”
范修詫異地問道:“你認識我?”
撲通!
鐵匠直接跪倒在范修跟前,激動地說道:“小的張鐵匠,拜見范舉人!”
范修趕緊把張鐵匠扶起來,說道:“你拜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官,現在可能連舉人都不是了。”
張鐵匠站起身來,范修看到這個消瘦的中年男人,竟激動地流出淚水。
張鐵匠抬手擦掉眼中的淚水,說道:“您雖然不是官,但在我們心中,你就是青天大老爺!”
說著,
警惕的環顧四周,趕緊把范修拉進了鐵匠鋪。
邊走,
張鐵匠邊說道:“我是張月峨的鄰居,昨日在平安閣外,我當時也在場,親眼看到張月峨攔路欽差,當時要不是你,張月峨當場就被程家的人拉下去打死了,是因為范舉人您的仗義直言,我們海岸鄉的事,才能重見天日!對我們來說,你就是我們海岸鄉的恩人!”
“海岸鄉現在什么情況?為什么你不承認自己是海岸鄉的人?還有張月峨是不是在你這里,留下東西了?”范修問道。
張鐵匠聽到這話,瞬間雙目一紅。
“幾乎都死了!”
張鐵匠聲音哽咽的說道:“整個海岸鄉的人,被強征土地后,又被平安王逼著修建平安王閣,待平安王閣建好之后,為了避免事情敗露,直接對海岸鄉的人進行了屠殺,十之八九被已經死了!只有極少數人得以避免,我和張月峨也是其中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