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范修旁邊的劉二河,聽著謝曉雪與范修的話,感覺自己整個人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在知遠縣橫行霸道習慣了,連知遠縣的縣令大人,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但在彭城,他連個屁都不算!
而眼前的這個憨態可掬的女子,卻是整個彭城最強大的謝家的掌舵人。
一句話,
就把范修與沈明哲之間所有的謀劃,全部都斬得干干凈凈!
“哈哈……”
范修突然大笑道:“謝小姐果然如傳言般雷厲風行!不過我旁邊,可還坐著劉二哥呢,你就不怕你的話,被他告訴沈老爺?”
謝曉雪輕笑道:“自是可以,相信沈明哲,對于小女子的話,也不會有什么疑問。”
范修不由得向謝曉雪豎起了大拇指。
什么叫自信?
這個就是!
劉二河打著哈哈道:“你們聊你們的,當我不存在就行,我就是個湊數的。”
“賣酒的事另說。”
范修輕笑道:“范某今日來,是想與謝小姐合作。”
“呵呵。”
謝曉雪輕笑道:“整個彭城,甚至是整個徐州,想與我謝家合作的人數不勝數,我是看在沈明哲的面子,以及范舉人在知遠縣的作為,才選擇過來一述,但若想與小女子合作,還要看看范舉人的能耐。”
范修咧了咧嘴。
這謝曉雪,是壓根就瞧不上他啊!
不過這也難怪。
他范修雖然賺了點銀子,但撐死了也就萬余兩銀子的資產,跟謝家這種龐然大物比起來,確實不夠看。
至于他的舉人功名……
以謝家的影響力,只要謝曉雪張口,整個徐州不知道會有多少舉人,愿意為謝家效力!
不過好在,范修在來之前,就已經有所準備。
而且仔細合計過,如何說服謝曉雪。
范修說道:“謝家之主謝文博,如今被困京城,謝家內有家主之爭,外有程家和各大勢力虎視眈眈,長此以往下去,謝家存亡將會受到影響。”
“嗯。”
謝曉雪點頭道:“這些我明白,繼續。”
“好。”
范修點頭道:“范某其實很欣賞謝小姐的能力,謝家能有如今的強盛,謝小姐當居首功!但實不相瞞,以范某來看,謝小姐能登上家主之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謝曉雪眉毛微挑道:“你怎如此篤定?當今女帝以女子之身,尚能掌握整個大胤,我謝曉雪,為何不能掌握整個謝家?謝堂風贏不了我的!”
“不不不。”范修回道:“我說的不是謝堂風的原因,以你在謝家的影響力,謝堂風想贏得你,沒那么容易!但這些,是建立在沒有外援的基礎下!但是,若是有人支持謝堂風呢?”
謝曉雪眉頭微皺,沉聲道:“你的意思是說,謝堂風會聯合其它世家?”
范修回道:“更準確的說,是程家,如今的平安王!據范某所知,謝家之主就是被程家給送去京城的,而且彭城三成的鹽稅,需要交給平安王!你的能力確實很強,大家有目共睹,謝家的族老,為了謝家的強盛,也會偏向你一些,但是……”
說著,
范修瞇著雙目向謝曉雪問道:“你覺得,對平安王來說,是一個強大的謝家更重要,還是一個半死不活的謝家,更好拿捏?”
在來到這里之前,范修就仔細分析過如今的徐州的局勢。
因為他知道,想要與謝曉雪合作,肯定沒那么容易。
而最好的辦法,
就是讓謝曉雪明白她如今真正的處境。
果然。
謝曉雪聽完范修的話,神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你說的,確實在理。”謝曉雪回道:“平安王不得不防,不過如今徐州其余幾大世家,對程家也非常不滿,程家需要應付他們,只要我能在程家騰出手之前,穩住謝家,那么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范修輕笑道:“如果換我是平安王,那柿子肯定是先挑軟的捏,先打擊問題最大的謝家,讓其余幾大世家投鼠忌器,再慢慢收拾他們不遲!”
謝曉雪長出一口氣,雙目之中滿是盤算之色。
范修繼續道:“所以謝小姐,你現在也需要盟友,而我,可以說是你最合適的合作伙伴!我不像程家和其它世家那樣,恨不得吃掉謝家,也不會對謝家產生威脅,而且有能力幫助謝小姐。”
“你準備如何幫我?”謝曉雪問道。
范修輕笑一聲道:“謝小姐應該知曉,謝堂風與范某有些矛盾,而謝堂風又是你成為謝家之主最強力的阻礙。”
“你是想讓我殺了謝堂風?”謝曉雪眉頭一凝,隨后搖頭道:“不可能的,哪怕是他再如何與我敵對,但終究是我的胞弟,莫說我不會這么做,就算我這么做,我父親和母親,以及族老們也絕對不愿意的!”
“不是。”
范修搖頭道:“我沒有讓你殺了他,只要讓他自己放棄家主之位的爭奪就行了。”
“如何做?”謝曉雪問道。
范修輕笑道:“謝小姐要先答應我,需要幫我賣酒,以及日后不能幫謝堂風對付范某。”
謝曉雪輕笑道:“這個自然沒問題,小女子對范舉人并無惡意,相反很是欣賞,若是范舉人真能幫我解決這個麻煩,謝家愿與范舉人交好。”
“好。”
范修點了點頭,隨后伸直脖子,悄悄向謝曉雪說了起來。
隨后,
謝曉雪的表情,變了又變。
到最后,只剩下驚駭。
旁邊的劉二河,也對范修的話,全部聽到了耳朵中。
他的表情,也同謝曉雪別無二致,到最后只是震驚地看著范修,嘴巴張得仿佛能夠吃下一個雞蛋。
絕!
范修這一招,實在是太絕了!
緊接著,
劉二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之前他們四海錢莊,可是為難過范修的,還找他要過高利貸。
若是那時候,范修對他們使用陰謀詭計,恐怕他們四海錢莊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
最后與范修交好,范修應該也不會用這種手段來對付他。
應該吧?
“知道怎么做了吧?”范修輕笑道。
謝曉雪感慨道:“不愧是范舉人,拿捏人心的本事達到了極致,如此一來,不僅對我胞弟不會有什么危害,而且他還會放棄族長之位的爭奪。”
范修拱手道:“還希望謝小姐,不要忘了之前的承諾。”
“這是自然。”謝曉雪回道。
相互道別后,謝曉雪就帶著侍衛離開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