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關心。
她和張倩一樣,最在意的,永遠是我的安危。
這口茶水入喉,我心中已有了計較。
我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不大,卻讓飯桌上的氣氛為之一凝。
“既然周老板你通過柳叔叔找到了我,那便是緣分。”
我的聲音很平淡:“我可以跟你走一趟,親眼看看。但丑話說在前面,我只負責看,至于事情能不能解決,我不敢打包票。”
這話一出,周揚那張布滿愁云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光彩,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行!行!盛先生,只要您肯移步,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
我沒接他的話。
旁邊的吳胖子卻一副老江湖的派頭,及時敲打他:“周老板,我可跟你說清楚了。盛先生是答應去看看,可沒說一定能辦成。真要是里面的東西太兇,解決不了,先生抽身就走,那也是規矩,你可別有怨言。”
“明白,明白!一切以盛先生的安危為重!”周揚點頭如搗蒜,激動的情緒難以平復。
他搓了搓手,小心地探問道:“那……盛先生,這出手的費用,您看……”
我抬眼看他。
“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不談錢。”
我不是那些見錢眼開的江湖術士,更不是給錢就辦事的殺手。
因果未明,貿然收錢,只會將自己卷入更深的漩渦。
“好,好好好!”周揚連聲應道,對我愈發恭敬,“那您看,什么時候方便動身?”
“明天。”
我話音剛落,身旁的柳依依就繃緊了身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盛楠!”
她的動作不大,卻逃不過柳四海的眼睛。
柳四海的目光在我們交握的手上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動作,巧妙地避開了視線,嘴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能不能晚幾天?”柳依依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我們系里這幾天有集體研討,很重要。等我忙完了,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依依。”我輕輕推開她的手,示意她長輩還在場。
我們之間的關系雖已心照不宣,但終究還沒到那一步。
“我只是過去看看情況,事情緊急,耽擱不了。周老板那邊要是辦不成,還得盡快另請高明。”
我話剛說完,柳四海就開口了,語氣里滿是通情達理:“就是啊依依,盛先生是去辦正事,又不是去旅游。你安心搞你的研討,等盛先生回來了,爹讓他陪你好好出去玩。”
嗯?
我聽著這話,心里泛起一絲波瀾。
柳四海這態度,不像是反對,反而像是在撮合。
看來,他對我跟柳依依的事,是樂見其成的。
“好吧。”柳依依這才有些不情愿地松了口,嘴巴微微撅著。
吳胖子見狀,立刻笑嘻嘻地湊了上來:“盛先生,要不,我陪您一塊兒去?經歷了上次那事,我這心里頭總覺得發慌,正好借這機會去東海散散心!聽說那地方可是男人的天堂,美女如云……”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射來,連忙干咳兩聲,話鋒一轉。
“我的意思是,我跟您一塊去,我表妹也能放心不是?有我這火眼金睛盯著,保證不讓那些狂蜂浪蝶騷擾到您,對吧表妹?”
吳胖子一臉諂媚地看向柳依依,只換來一個毫不客氣的白眼。
我倒是不反對吳胖子跟著,有他打下手,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我點了點頭:“可以,但到了那邊,一切聽我安排。”
第二天一早,柳四海親自開車,將我們送到了機場。
柳依依也來了,沒有小兒女的黏糊,只是落落大方地囑咐我,一切小心,事情棘手就別硬扛,早點回來。
臨別時有人掛念,心里總是暖的。
兩個小時的航程,飛機降落在東海市。
走出機艙,一股繁華喧囂的熱浪撲面而來,這座一線大都市的體量,遠非興州那樣的三線小城可比。
飛機上,周揚也跟我簡單說了說他的身世。
三段婚姻,一死兩離,生意場上得意,家庭卻支離破碎。父母早亡,由哥哥嫂子拉扯大,可幾年前生意剛有起色,哥嫂又雙雙車禍離世,只留下一個侄子由他撫養。
用他的話說,他這條命硬,是拿一生的親情緣分,換來了如今的身家地位。他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坑了那兩個信他、把全部身家投進來的兄弟。
我能理解他的心情,這是個重情義的漢子。
剛走出機場通道,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便迎了上來。
他開著一輛加長版的林肯,氣場十足。
周揚介紹,這是他的合伙人之一,馮斌。
馮斌瘦高,面色雖有些憔悴,但見到我們時,笑容卻十分真誠。他和周揚不同,看我的眼神里沒有審視,只有全然的信任,那是對周揚選擇的信任。
車內空間奢侈,吳胖子一坐進去,就忍不住四處打量,滿眼都是羨慕。
“嘖嘖嘖,有錢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樣,這車坐著,感覺人生都升華了。”
馮斌聞言一笑:“吳兄弟說笑了,以您的身家,想買這種車,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們那小地方,開這車太扎眼,還是低調點好!”吳胖子哈哈一笑,很是受用。
車子很快停在一家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餐廳前。
飯局上,周揚殷勤地布菜,對我說道:“盛先生,今晚我給您和吳兄弟在水上花園酒店訂了頂層套房,吃完飯我送您過去。您先好好休息,倒倒時差,養足精神,咱們的事不急。”
他安排得很周到,沒有一見面就火急火燎地拉我去辦事。
“水上花園?”吳胖子眼睛瞬間就亮了,像兩顆燈泡,“我可聽說過,那地方住一晚就得上萬吧!尤其是頂層,能俯瞰整個東海夜景,有錢都訂不到!周老板,您訂的是不是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陽臺套房?”
他的表情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