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睡著后,是不是想在夢里找到那個幕后黑手?”
鐘離萍聞言,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想早點把他找出來……可我沒想到,剛一入夢,就看到了黑白無常,他們說我陽壽已盡,要帶我去地府銷賬!”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
“然后我就被他們用鐵鏈鎖住,拖著往前走。他們帶我去了一個很黑很冷的地方,那里沒有路,沒有光,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我跟著他們越走越冷,越走越絕望,因為我知道,我可能真的已經死了……”
“可是走著走著,一道光芒突然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接著黑白無常消失了!而我也趕緊跑到了光芒之下,沒一會,我就醒了。盛先生,我……,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鐘離萍的聲音還帶著哭腔,眼神里滿是劫后余生的恐懼。
“沒事。”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理解你的心情,換做是誰,擁有了這樣的本領,家里又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會想盡快找出真相。你不必自責。”
我的話似乎讓她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些,面色稍稍緩和。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吳胖子和郭韻沖了進來,當他們的視線掃到屋內那兩個詭異的紙人時,腳步瞬間停在了原地。
郭韻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吳胖子則是標志性地爆了一句粗口:“哎喲臥槽!”
他那圓滾滾的身體哆嗦了一下,指著紙人,舌頭都有些打結:“盛、盛先生,那是個啥玩意兒啊?”
“自己過來看。”我語氣平淡。
吳胖子見我如此鎮定,膽氣壯了三分,這才像只企鵝一樣,一步一挪地蹭了過來。
他繞著紙人轉了兩圈,伸出胖手戳了戳,這才長出一口氣,拍著胸口道:“臥槽!竟然是個紙人,做得真他媽逼真啊!盛先生,這誰搞的鬼?”
我的目光落在那紙人粗糙的邊緣,聲音冷了下來。
“初步判斷,是那個藏在暗處的養靈人。”
“養靈人?”吳胖子重復了一遍,腦門上冒出細汗,“他搞這個干嘛呀?”
“聲東擊西。”
我淡淡道:“用這兩個假貨吸引我的注意,他真正的殺招,是夢寐鬼術,想讓鐘離萍永遠死在自己的夢里。”
“什么?夢寐鬼術?”吳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是什么邪術?”
“一門能殺人于無形的術法。”
我看著鐘離萍,解釋道:“它能直接入侵你的夢境,編織出一個讓你信以為真的死亡陷阱。你對夢的感知力越強,就越容易中招。這一招,可以說是夢姑的克星。”
鐘離萍的臉瞬間又白了幾分,她抓緊了被角,顫聲問:“所以,我剛剛夢到的不是真正的黑白無常,是那個養靈人派來的鬼?”
我點頭,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是他指使的小鬼。如果我晚來半刻,等你被它們帶進夢里的陰曹地府畫了押,那你這輩子,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啊!”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戰。
突然,吳胖子像是想通了什么,臉色大變:“這么說,那孫子知道我們的一舉一動?他知道我們去找了過陰仙,還知道鐘離萍成了夢姑?”
吳胖子這句話,讓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在那個人的監視之下。
“對。”我不假思索地確認,“他知道我們做的每一步。”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鐘離萍急切地問,“難道有小鬼一直跟著我們嗎?盛先生?”
我搖頭。
“不是小鬼,若是鬼物,瞞不過我的眼睛。”
“是人。”
“而且,是我們都見過的人。”
說著,我邁步走到紙人旁邊,俯下身,湊近那畫著詭異笑臉的紙面。
一股極淡,卻極其特殊的味道鉆入我的鼻腔。
“這紙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我站起身,目光掃過他們,“還記得我們剛到這里時,那個在府上做法的陳法師嗎?”
眾人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身穿道袍、故作高深的身影,紛紛點頭。
“是那個王八犢子?”吳胖子眼睛瞪得像銅鈴,“他就是那個養靈人?”
“他不是。”
我搖頭,眼神變得銳利。
“但他一定知道養靈人是誰,并且,這紙人就是出自他手。”
“我去!”吳胖子一拍大腿,“我還以為我看走眼了呢!那還等什么,咱們現在就去找他算賬!”
他一副要把對方生吞活剝的架勢。
我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淡淡道:“急什么。現在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有些事,天亮了才好辦。
我留下一張安魂符,讓鐘離萍貼身放好,隨后便各自回房。
一夜無話。
次日天一亮,我們便直接出發。
陳法師在本地玄學圈子名氣不小,稍一打聽,就問出了他的住處——天華府別墅區。
鐘離萍說,天華府在城西,與她家所在的城東隔著大半個城市,開車不堵也要半個多小時。
目標鎖定,我們四人立刻驅車前往,徐姨則留在了家里。
車內氣氛有些壓抑。
鐘離萍拿著手機,每隔幾分鐘就撥出一個號碼,但聽筒里傳來的永遠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見她眉頭緊鎖,我開口問道:“給誰打電話?”
“我姐。”鐘離萍的聲音透著一絲焦慮,“我媽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想讓我姐過來陪陪她。但她一直不接電話,不知道在忙什么。”
聽到這話,我陷入了沉默。
鐘艷。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頭。
我們來的第一晚,她說要去殯儀館處理急事,一夜未歸。
第二天我們去找過陰仙,她又消失了一整天。
今天一早,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她作為親人,竟然連電話都不接。
這太不合常理了。
一個如此雷厲風行,對家人看似關切的女人,在至親接連出事后,表現出的卻是詭異的疏離和失聯。
她請來的陳法師,恰好就是昨晚紙人襲擊的線索來源。
這些巧合串聯在一起,已經不再是巧合。
我心中對她的懷疑,正在瘋狂滋長。
郭韻見狀,輕聲安慰道:“別擔心,你姐可能在忙公司的事吧。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又是殯儀館又是公司的,壓力肯定也很大。”
鐘離萍“嗯”了一聲,放下了手機,但臉上的憂色卻絲毫未減。
四十分鐘后,車子駛入了天華府。
這里的建筑風格混雜,除了獨棟別墅,還有不少聯排的小洋樓,顯得有些擁擠。
停好車,我們很快便找到了陳法師的住處。
一棟氣派的三層別墅,門前還擺著一對石獅子,看得出他這些年撈了不少油水。
站在別墅門口,我轉身對鐘離萍說道:“鐘小姐,你先在旁邊回避一下。我要先確認一件事。”
鐘離萍明白我的意思,點點頭,快步走到了一處墻角后。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摁響了門鈴。
一陣鈴聲過后,門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門鎖“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開門的正是陳法師。
他身上裹著一件厚重的棉睡袍,頭發亂糟糟的,睡眼惺忪,完全沒了那晚仙風道骨的模樣。
當他看清我們三人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份錯愕只持續了一秒,便被虛偽的笑容所取代。
“哎喲,是你們幾位啊?”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問道:“怎么,大清早地來找我,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