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策在牛渚鬧出的動靜,成功吸引了劉繇集團的全部注意力。
張英嚴防死守,將主力盡數壓在當利口一線,生怕孫策渡江。
而另一邊,黃蓋、韓當率領的奇兵,幾乎沒遇到任何抵抗,便成功登陸,如一把尖刀,直插秣陵。
守將笮融,果然如郭獨射所料,是個貪婪而無能之輩。
他壓根沒想到孫策會玩這么一出,城中防御松懈。
被黃蓋韓當一陣猛沖,立時城破。
笮融見勢不妙,卷了金銀細軟,帶著親兵就往山里逃竄,連招呼都來不及跟劉繇打一個。
秣陵失守的消息傳到劉繇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靂。
這位揚州刺史當場就慌了神,后路被斷,他感覺自己成了甕中之鱉。
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當利口的張英,立刻下令全軍后撤,準備逃往丹徒,再轉進豫章。
兵敗如山倒。
劉繇一跑,整個戰線瞬間崩潰。張英部聽聞主帥跑路,也是軍心大亂,被孫策抓住機會一陣掩殺,死傷無數,狼狽而逃。
整個戰役,從開始到劉繇集團的全面潰敗,僅僅用了不到十天。
江東諸將,無不嘆服。
他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一個頂級的謀略,能爆發出何等恐怖的力量。
所有人看向郭獨射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近乎于狂熱的崇拜。
然而,大局雖定,郭獨射計劃中的最后,也是最關鍵的一環,還沒有完成。
神亭嶺。
夕陽如血,將連綿的山崗染成一片殘紅。
劉繇大軍雖已潰散,但一員大將,卻領著百余騎兵,在此地立馬橫刀,攔住了孫策追擊的去路。
那將領面如重棗,目若朗星,手持一桿長槊,胯下一匹黃驃馬,威風凜凜,雖只有百騎,卻散發著千軍萬馬也無法撼動的氣勢。
正是東萊太史慈!
他受劉繇之命在此地巡哨,卻正撞上主公的潰兵。
他本想勸劉繇收拾殘兵,再戰一場,奈何劉繇早已嚇破了膽,只顧逃命,臨走前,還讓他在此地斷后,阻攔追兵。
太史慈為人重諾,雖知劉繇非是明主,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他還是義無反顧地留了下來。
很快,煙塵滾滾,孫策親率十三騎,出現在了山崗的另一頭。
這十三人,個個都是孫家軍中的精銳,程普、黃蓋、韓當,赫然在列。
“來者可是孫策?”太史慈聲如洪鐘。
孫策一馬當先,長槍一指,朗聲喝道:“我便是孫策!你是何人?速速讓開,可免一死!”
“東萊太史慈!”太史慈傲然報上名號,“劉使君待我不薄,今日,我便在此,為他盡最后一份力。想過去,先問過我手中長槊!”
“好!是條漢子!”孫策見他豪勇,也是英雄相惜,豪氣頓生,“那便讓我孫伯符,來會一會你!”
話音未落,孫策雙腿一夾,坐下戰馬如離弦之箭,直撲太史慈。
太史慈亦是不懼,挺槊相迎。
“鐺!”
槍來槊往,兩匹戰馬交錯而過,金鐵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時間,神亭嶺上,飛沙走石,殺氣沖天。
兩人棋逢對手,將遇良才,轉眼間斗了五十余合,不分勝負。
孫策越打越心驚,他自出道以來,從未遇到過如此強悍的對手。
而太史慈更是駭然,眼前這青年不過弱冠之年,武藝竟精湛至此,勇猛無匹。
孫策性起,賣個破綻,大喝一聲,一槍刺向太史慈后背,太史慈回身格擋,孫策卻趁機伸手,一把抓住了太史慈插在背后的手戟。
太史慈反應也是極快,竟也同時伸手,扯住了孫策的頭盔。
兩人從馬上滾落下來,兵器盡失,竟在塵土中扭打在了一起,如同鄉間潑皮一般。
雙方的騎兵見主帥如此,都大驚失色,正要一擁而上。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官道上傳來。
“嘖嘖嘖,真是精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輛華麗的馬車,不知何時停在了那里。
車簾掀開,郭獨射施施然地走了下來,身后跟著鐵塔般的典韋和淵渟岳峙的趙云。
貂蟬和孫尚香,也一左一右,從車上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幕“主帥肉搏”的奇景。
郭獨射搖著扇子,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叮!檢測到SSR級猛將太史慈,當前狀態:愚忠、迷茫、體力不支。】
【系統建議:宿主,該你上場表演了!用你那三寸不爛之舌,將這員猛將的自尊心和世界觀,徹底粉碎,然后重新組裝成你想要的形狀!】
【技能“虎嘯龍吟”、“天花亂墜”、“王者之氣”已自動激活!上吧!我的嘴強王者!】
孫策和太史慈也停了下來,狼狽地分開,各自喘著粗氣。
孫策看到郭獨射,臉上一紅,像個做錯事的學生:“老……老師……”
郭獨射卻沒理他,徑直走到場中,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場,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壓力。
他先是瞥了一眼孫策,搖了搖頭:“孫伯符!我讓你來收服猛將,不是讓你來跟人比誰在泥里打滾更熟練的!”
“堂堂江東之主,未來的天下霸主,跟個小校打得滿地找牙,成何體統!”
“我的臉,今天算是被你丟光了!”
孫策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反駁,只能低著頭退到一邊。
程普、黃蓋等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敢出聲。
隨后,郭獨射的目光,才落在了太史慈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就是太史慈?”
“不錯。”太史慈喘著氣,警惕地看著他。
“嗯,一身好武藝,一身好筋骨。可惜了。”郭獨射的語氣里,充滿了惋惜。
“可惜什么?”
“可惜,明珠暗投,寶玉蒙塵!”郭獨射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太史慈心頭一顫!
“我問你,太史慈,你為誰而戰?!”
“我……我為劉使君而戰!”
“劉繇?”郭獨射發出一聲嗤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那個棄城而逃,置將士于不顧,把你一個人丟在這里當替死鬼的懦夫?!”
“他配嗎?!”
太史慈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郭獨射步步緊逼,言語如刀!
“你自詡忠義,可你的忠義,就是為一個不義之主賣命嗎?!”
“你自詡勇武,可你的勇武,就是用在毫無意義的內耗之中嗎?!”
“你睜開你的眼睛看看!”郭獨射一指孫策身后,“他背后,是程普、黃蓋、韓當!”
“是追隨孫家兩代人的忠勇之士!是一支即將席卷江東的虎狼之師!”
“你再看看你身后!”郭獨射指向太史慈背后那百余名惶恐不安的騎兵,“是殘兵敗將!”
“是士氣全無的逃兵!你守著一座空山,守著一個早已將你拋棄的主公!”
“告訴我,太史慈!你的忠誠,難道就這么廉價?你的武藝,難道就只配為一個懦夫陪葬?!”
“真正的忠誠,不是愚忠!不是為一個無能之輩盡節!”
“而是忠于自己的才華!忠于自己的抱負!”
“是找到一個能讓你這柄寶刀綻放萬丈光芒的明主,隨他一起,掃平六合,席卷八荒,建不世之功,留千古之名!”
“你跟著劉繇,是死路一條,是庸碌一生,最終化為史書上一行無人問津的小字!”
“你跟著孫策,”郭獨射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是星辰大海!是開創一個嶄新的時代!是成為一個新王朝的開國元勛!”
“現在,我,郭獨射,以孫策之師的名義,給你一個選擇。”
“是繼續抱著你那可憐的、一文不值的‘忠義’,死在這里。”
“還是,昂起你的頭,拿起你的槍,與我們一起,去干一番真正的大事業!”
“你,選哪一個?!”
一番話,字字誅心,句句如雷!
太史慈徹底呆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里“嗡”的一聲,從小到大所建立起來的關于“忠義”的認知,在這一刻,被郭獨射的話語,沖擊得支離破碎!
他看著狼狽不堪的自己,再看看對面那個雖然也被罵得灰頭土臉,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渴望與真誠的孫策。
他看著郭獨射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堅持,是何等的可笑。
“撲通”一聲。
太史慈丟掉了手中的斷戟,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慈……愿降!”
“愿追隨將軍,追隨……老師!萬死不辭!”
孫策見狀,大喜過望,連忙上前去扶。
郭獨射卻擺了擺手,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嗯,還算不笨。沒讓我白費這么多口水。”
他轉身,對孫策道:“人,我幫你弄到手了。以后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再讓我看到你跟他下地打滾,我打斷你的腿。”
說罷,他看也不看眾人,徑直走回馬車。
孫尚香連忙跟了上去,一雙美目中,已經全是閃爍的星光。
今日這一幕,對她的沖擊,甚至超過了那場“江東對”。
如果說,運籌帷幄是智慧。
那么,用言語,便能降服一員當世猛將,這……簡直就是神跡!
她看著那個瀟灑的背影,心中一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無比堅定。
這個男人,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