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讓他去處理那些破事兒了嗎？”
“不知道啊所長，他直接下的命令，我們這邊也不好攔……”
“知道了！”
方為安煩躁地掛斷電話，腦門上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張順！
別的案子都好說，唯獨財務室那個案子，是雷區！是禁地！
那三十萬，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外地盜賊”偷的，那就是個局！
一個用來填補窟窿，瞞天過海的局！
陳群這個愣頭青，怎么會盯上這個案子？
他立刻撥通了馬彪的電話。
“馬彪，你他媽在哪兒？”
“所長，我在外面……”
“滾回來！馬上！出事了！”
幾分鐘后，馬彪氣喘吁吁地沖進辦公室。
方為安指著他的鼻子，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狠：“陳群要審張順！你懂我的意思嗎？”
馬彪愣了一下，臉色也變了：“他……他查到什么了？”
“我他媽怎么知道！”
方為安焦躁地在屋里踱步，“絕對不能讓張順亂說話！”
“特別是財務室那件事！”
“一個字都不能提！”
“那怎么辦？
審訊室是他的地盤，我們總不能沖進去吧？”
馬彪也急了。
方為安停下腳步，眼里閃過一絲陰狠。
“你安排個人，就李四吧，讓他機靈點。”
他湊到馬彪耳邊，飛快地說道，“就說陳所一個人審案太辛苦，派個人過去協助記錄。”
“讓他給老子豎起耳朵聽著，一旦陳群問到不該問的，就給我想辦法打岔！”
“攪混水！聽明白沒有？”
“明白！”
馬彪重重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記住！”方為安又補了一句，“告訴李四，也告訴張順……”
“有些話，爛在肚子里，比說出來要活得久！”
……
審訊室里。
張順蜷縮在審訊椅上，神情萎靡，一條胳膊上還纏著繃帶，那是抓捕時留下的紀念。
陳群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手里慢條斯理地翻著卷宗。
李四搬了張椅子，坐在角落里，假模假樣地攤開筆記本和筆，眼睛卻在陳群和張順之間來回掃視。
“姓名。”
陳群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張……張順。”
“犯過什么事，自己說。”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審訊進行得異常“順利”。
陳群問的，都是卷宗上那些板上釘釘的入室盜竊案。
哪天晚上，偷了哪家，偷了多少錢，怎么進去的。
張順對答如流，把自己干過的破事全交代了，認罪態度好得堪稱模范。
角落里的李四，緊繃的神經也慢慢放松下來。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這陳群，也就是個按部就班的書呆子，沒什么花樣。
就在他準備低頭玩會兒手機時，陳群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十月十二號晚上，你在哪兒？”
張順明顯愣了一下。
李四也猛地抬起頭。
陳群的眼睛看向張順，不給他任何思考和喘息的機會。
“鎮政府財務室，丟了三十萬現金。”
“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張順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那晚……那晚我在家跟我老婆喝酒！”
“我有人證！我有不在場證明！”
他的反應太激烈了。
一個慣偷，面對指控，第一反應通常是沉默或者狡辯，而不是如此激動地拋出準備好的“不在場證明”。
陳群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哦？在家喝酒？”
他慢悠悠地追問，“喝的什么酒？”
“吃了什么下酒菜？喝到幾點？”
“就……就是白酒……花生米……”
張順的眼神開始閃爍，支支吾吾，前言不搭后語，“喝……喝了一晚上……”
“陳所！”
角落里的李四終于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插話道：“這案子所里早就結了，有結論的，是外地流竄犯干的，跟張順沒關系。”
“咱們還是問問別的案子吧？”
他一邊說，一邊朝張順使眼色。
陳群的目光緩緩移向李四。
“你的任務是記錄。”
“不是提醒我怎么審案。”
“閉上你的嘴。”
李四的臉瞬間漲紅，只好悻悻地低下頭。
審訊室再次陷入死寂。
陳群的目光重新回到張順身上，壓力陡然增加。
“張順，你是個聰明人。”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語，“那三十萬，不是普通的錢吧？”
張順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陳群。
“你知道動了這筆錢是什么后果嗎？”
陳群繼續施壓，“貪污挪用國家專項資金，這可不是簡單的盜竊罪了。”
“你替別人背鍋值得嗎？”
“現在主動說出來，交代你背后的人是誰，這是你唯一立功贖罪的機會！”
……
鎮政府，書記辦公室。
趙海川掛斷了陳群的電話，他的表情平靜如水，內心卻已掀起滔天巨浪。
三十萬！
財務室失竊案！
張順！
袁振海的死，棚改資金的黑洞，李光照和黃波濤在清河鎮盤根錯節的關系網……
所有的一切，都因為這三十萬，被串聯了起來！
這失竊的三十萬，根本就是障眼法！
它極有可能就是被那幫人侵吞的棚改資金的一部分，為了做平賬目，他們自導自演了這出盜竊案，再找個像張順這樣的地痞流氓來頂罪！
張順，不是主謀，他只是一枚棋子，一把用完即棄的臟手套。
他背后，必然站著孫興華，甚至是李光照！
趙海川再次拿起電話，撥通了陳群的手機。
“陳群，你做得很好。”
“現在，重點突破張順關于財務室失竊的口供，給我把他背后的人挖出來！”
“不管是誰，一挖到底！”
“是，趙書記！”
“另外，”趙海川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注意安全。”
“方為安的人，很可能就在你身邊盯著你。”
“審訊的時候，留個心眼。”
“我明白。”
掛斷電話，趙海川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平靜的鎮政府大院，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一張大網，已經悄然拉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請進。”
門被推開，凌楚楚抱著一堆文件走了進來。
“趙書記，這是上周的黨建工作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