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嗯,放那吧?!?/p>
趙海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開口問道:“楚楚,你之前跟財務辦的孫主任熟嗎?”
“孫興華?”
凌楚楚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不熟。”
趙海川笑了笑。
這姑娘,還真是直來直去。
“這樣,”他狀似隨意地說道,“你最近多幫我留意一下,鎮里各部門的財務賬目,特別是大額資金的流動情況,有沒有什么異常?!?/p>
“尤其是……財務辦那邊?!?/p>
他沒有說得太透,但凌楚楚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要查賬!
查孫興華的賬!
她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用力一點頭,聲音清脆響亮:“是!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她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趙海川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
清河鎮外,一家位置隱蔽的茶館雅間內。
上好的龍井茶,茶香四溢。
但品茶的人,卻毫無雅興。
孫興華坐立不安,額頭上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他看著對面臉色陰沉的李光照。
“鎮長……不好了!出事了!”
“陳群那個瘋子,把張順給提審了!”
“而且……而且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直在追問財務室那三十萬的事!”
李光照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
“張順這個軟骨頭!”
“我早就說過,這種人靠不住!”
“現在怎么辦啊鎮長?”
孫興華快要哭出來了,“萬一張順頂不住,把我們給供出來了那就全完了!”
李光照猛地站起身,在雅間里來回踱步。
片刻之后,他停了下來,眼中兇光畢露。
“告訴方為安!”
“讓他的人,去提醒一下張順,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讓他把嘴閉嚴實了!”
“如果……他不聽呢?”
孫興華小心翼翼地問。
李光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干凈利落的,抹脖子的手勢。
“必要的時候……”
孫興華嚇得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可……可張順現在在派出所的審訊室里,看守嚴密,不好下手啊……”
“蠢貨!”
李光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盤作響,“誰讓你在派出所里動手了?”
“在看守所里,讓他突發疾病,或者找個機會,讓他自己想不開!”
“制造一場意外!懂嗎?”
“一個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
孫興華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茶館。
……
派出所。
拘留室外
陳群站在拘留室的鐵門外,面無表情。
他剛剛親自檢查了一遍門鎖,用手狠狠地晃了晃,鐵家伙紋絲不動。
他又繞到窗邊,檢查了焊得死死的鋼筋。
“劉明?!?/p>
陳群頭也不回地喊道。
“在,陳隊。”
年輕的民警劉明立刻站直了身子。
“從現在開始,你和我輪班?!?/p>
“十二小時一換?!?/p>
“任何人,我是說任何人,沒有我的批準,不準靠近這間拘留室半步?!?/p>
“是!”
“送飯的,東西放下人離開?!?/p>
“飯菜我親自檢查。”
“明白!”
“晚上睡覺,把耳朵豎起來?!?/p>
“一只耗子跑過去,你都得給我聽見?!?/p>
陳群知道,李光照和孫興華那些人,不會讓張順安安穩穩地等到明天早上。
一個活著的張順,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一個死了的張順,才能讓他們高枕無憂。
陳群的指關節捏得發白。
他沒有時間了。
必須在對方動手之前,撬開張順的嘴。
“把人帶到審訊室。二號審訊室。”
“現在?”
劉明有些意外。
“現在。”
審訊室。
二號審訊室里。
張順癱在審訊椅上。
陳群坐在他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刀。
劉明坐在角落的記錄臺后,打開了本子,但他手里的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所里的其他人,包括李四在內,都被陳群一句“沒你們的事,都出去”給打發了。
陳群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張順,看了足足有五分鐘。
張順的心理防線在一點點地瓦解,汗水從他額頭滲出。
“張順。”
陳群終于開口了,“有人要你死?!?/p>
張順猛地一顫,驚恐地抬起頭。
“他們覺得,你這張嘴,太不保險了?!?/p>
“所以,他們會讓你死?!?/p>
“可能是在拘留室里,突發心肌梗塞?!?/p>
“也可能,是什么其他的。”
“不……不會的……”
張順的聲音嘶啞,“他們……他們答應過我的……”
“答應?”
陳群嘴角勾起一抹譏諷,“你覺得,你現在對他們來說,還有什么價值?”
“你就是個用完就丟的垃圾。”
“不,連垃圾都不如?!?/p>
“垃圾還能回收,你呢只會給他們惹麻煩?!?/p>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張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只有趙書記能保你的命?!?/p>
“也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p>
“說出來。”
“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p>
“那三十萬,到底是誰指使你偷的?”
“錢,又去了哪里?”
“我……”
張順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全都說!”
“是孫主任!是孫興華!”
“財務辦的孫興華主任!”
“他找到我,說只要我把財務室保險柜里的錢偷出來,就給我五萬塊錢!”
“他說這是領導的意思,是辦大事用的!”
“事成之后,我……我就拿了一萬……”
“剩下二十九萬,孫興華說他要拿去上交給領導!”
“他說這是政治任務!”
角落里的劉明,握著筆的手都在發抖,他飛快地在記錄本上寫著。
陳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眼底的寒光,卻更盛了。
“哪個領導?”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張順拼命搖頭,“孫興華沒說,我也不敢問?。 ?/p>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體又是一哆嗦。
“不過……不過我偷錢那天晚上,等孫興華來接頭的時候,我躲在財務室隔壁的小倉庫里,無意中……”
“無意中看到袁振海和孫興華在里面吵架!”
陳群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們吵得很兇!”
……
書記辦公室。
趙海川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陳群帶著一身寒氣沖了進來,連門都忘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