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有道纖細黑影一閃而過,快如驚鴻,轉眼就消失在門外。
啪嗒一聲。
療養(yǎng)院電閘斷裂,屋內漆黑一片。
裴明珠面色鐵青,當即追了出去:“哪里跑!”
陳元陽瞳孔驟縮,一股危險的氣息涌上心頭。
不對,這是在聲東擊西!
他猛地將愣神李畫眉拉至身后,提醒一句:
“別呆著當靶子!”
李畫眉感覺整個世界都天旋地轉,直至手腕傳來痛感,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被陳元陽放倒在地。
驚慌之余,她氣得牙癢癢:這個勞改犯壓根不懂憐香惜玉!
他和紅顏財團肯定是黑惡勢力,難怪磨練出了過人身手,恐怕以前一直都活在刀光劍影之中!
咔嚓!
陳元陽已經飛奔到窗前,一把掀起沙發(fā)。
拉扯之下,數(shù)百斤重的紅木沙發(fā)竟被他硬生生拽開,轟向墻壁。
玻璃爆碎一地,終于暴露出懸掛在外墻的襲擊者——
迷彩披風、全副武裝、瘦削女子,看不清長相,手中還持有一把刺刀。
殺意遍布,怒焰騰騰,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死神索命。
“叮!”
刺刀凜然,即將刺中陳元陽眉心之際。
他左手探出,扣住她握刺刀的右手腕,輕描淡寫間卸掉她所有力量。
兇戾的龍氣席卷而出,硬生生灌入瘦削女子的經脈深處。
她痛苦地渾身顫抖,癱軟跌倒在地。
但那雙眸子依舊冷冷地瞪向陳元陽,仿佛恨不得挖其肉喝其血。
陳元陽目光森冷:“說,誰派你來的?!”
“該死的殺人犯,放手!”
瘦削女子怒斥一聲,想要掙扎開來,但注定徒勞無功。
“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陳元陽目露迷惑,這個人明顯是第一次見,為什么對自己抱有如此兇猛的殺意?
眼看著激將法沒成功,瘦削女子目露狠意,準備咬舌自盡。
陳元陽打出一記手刀,她嚶嚀一聲暈厥過去。
看到這一幕,李畫眉目露鄙夷,忍不住搖了搖頭。
果然日久見人心,本來還以為他是個老實本分有能耐的醫(yī)者。
誰曾想,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虛假又偽善!
裴明珠匆匆趕回,叮囑傭人先把李畫眉帶回房間,順便清理衛(wèi)生。
“主人,對不起...”
陳元陽打斷了她的道歉,開門見山道: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殺手的招數(shù)有點熟悉?”
“嗯?”
裴明珠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收集起散落的梅花鏢和刺刀。
立馬辨出兇器上的精致花紋和圖案,她驚訝出聲:
“這些,都是紅顏會打造的特殊武器!”
裴明珠心頭大震,向瘦削女子身上打入一道勁氣,手背緩緩浮現(xiàn)出一朵小小的金色薔薇。
陳元陽目光幽幽,宛若深不見底的冷淵。
裴明珠汗毛倒豎,仿佛直面一頭出水潛龍般喘不過氣來,忙不迭解釋:
“紅顏會遍布世界各地,下分五旗六苑,各懷絕技,相生相契。
五旗為金木水火土,六苑是蘭梅荷菊桂薔。
這位殺手,明顯出自金薔一脈,隸屬海都區(qū)域的成員。”
說話同時,她不忘激活自身圖案,赫然顯示出一朵遍布手背的火色嬌蘭。
作為東都舵主,裴明珠自然也掌管一脈,位尊權重,地位超然。
在她之上,還有五使七護法,以及神秘莫測的長老!
陳元陽更加困惑,師姐將紅顏會交給自己的時候,似乎提過可信可用。
這才多久時間,就出現(xiàn)內杠謀反的戲碼了?
裴明珠似乎猜到了想法,補充道:
“主人,一入紅顏會,生死永相隨。
我們修煉的功法同出一系,密不可分,所以聯(lián)合起來才會有翻倍的能量。
而紅顏會之主可掌管命脈,隨時可調動一切力量,鎮(zhèn)壓麾下所有成員。
或許這只是新入會的愣頭青,不知從哪接到雇傭任務就屁顛屁顛地趕來了。
只要您亮出紅顏令,就能輕易獲悉刺殺真相。”
聞言,陳元陽遞出一個眼神。
裴明珠喚醒瘦削女子,冷喝逼問:
“快說,誰雇你來的!”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沒人雇我!”
瘦削女子滿臉深仇大恨的模樣,聲音低沉嘶啞,卻難掩其中的失望和憤怒。
她剛想爬起來,陳元陽掏出一枚深紅令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冷漠問道。
“你出自海都金薔一脈的是吧,這東西認識嗎?”
瘦削女子瞳孔驟縮,激動大叫:
“不!不可能!肯定是假的!”
陳元陽激活紅顏令,她頓時感受到了深達骨髓的臣服與敬意,目光震然。
裴明珠也表明身份,恭敬介紹:
“陳元陽,正是紅顏會新任主人!”
瘦削女子心中再無半絲僥幸,似乎世界觀都在搖搖欲墜,面如死灰。
“殺父仇人和恩人居然是同一位?真是諷刺......”
“你父親是誰?”
陳元陽摁耐不住好奇心。
瘦削女子閉上雙目,毫無情感地說出自己的來歷和身份。
“我叫唐穎,我爸是一位街拍攝像師。
三年前的暑假來到東都旅游,夜爬東烏山,下山時目睹車禍現(xiàn)場。
那時我坐在車后座睡著了,我爸似乎幫忙報了警,還拍下不少照片,沒想到拍下的卻是索命的的根源。
第二天就有很多兇神惡煞的人找上門索要底片,我爸知道惹上了事,為了保護我主動引開他們,不小心墜崖身亡......”
說到后面,唐穎已泣不成聲。
后來她被紅顏會海都舵主所救,潛心修習殺人技,就為了有朝一日替父報仇。
所以查到陳元陽出獄后,便獨自趕了過來。
陳元陽問清那場車禍日期,正是七月十三!
他和裴明珠對視一眼,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原來,當年的車禍現(xiàn)場,還有其他目擊者?
“我的命是紅顏會救的,但卻犯了滔天大錯。
會長你給我一個痛快,就算互不相欠!”
唐穎眼神空洞:“幫我告訴師父一聲,穎兒來世再報答她。”
忽然,周身束縛松開,奇經六脈更是涌動陣陣暖流。
唐穎舒服得差些叫出聲來,震驚看向陳元陽:
“你傻了,救我干嘛?”
陳元陽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明珠,你幫忙解釋清楚!”
半晌后。
望著齊備的證據(jù)和視頻,唐穎羞愧難當。
敢情...傻的是自己?
連殺父仇人都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