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聲音,宛若惡魔低語,令人不寒而栗。
但在秦風眼里,卻是對方的遺言。
他平靜的注視著周文軒,漆黑的眸子波瀾不驚,完全沒有將死之人的惶恐,反倒像是在看一具尸體。
周文軒目光微沉,剛欲說些什么,突然瞳孔驟縮,下一秒,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癱跪在地。
他單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捂著胸口,劇烈喘息起來。
濃濃的疲憊感傳遍周身,仿佛跑了一趟馬拉松,強烈的無力感充斥著四肢百骸,讓他連起身都做不到。
啪!
他抬手抓著鐵鍬木柄,想要借力站起。
可卻驚恐的發現,那只原本骨節粗大,孔武有力的手掌竟不知何時變得枯瘦如柴。
再看另一只手,同樣如此。
不僅是手掌,他的胳膊也仿佛被抽干了血液,肱二處隆起的肌肉,更是扁的好似被卡車碾過一般。
“這……這是怎么回事?!”
“我……我……咳……我的聲音……”
周文軒驚懼出聲,又立刻察覺到了聲音的變化。
原本渾厚粗狂的嗓門,也宛若卡了灼熱的沙子般,沙啞暗沉。
他猛地抬頭看向秦風,發現后者此刻的眼神,充滿了憐憫,譏諷,甚至于嘲弄。
“是……是你?!”
“你對我做了什么?你對我做了什么?!”
周文軒猛地撲向秦風,將其壓在身下,那雙蒼老的眼神迸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意。
枯朽的手掌死死掐著后者脖頸,嘶聲力竭的咆哮質問。
秦風的臉色依舊平靜淡漠,如一潭死水般毫無波瀾。
此時的周文軒真實年齡已經是八旬高齡,這點力氣對他造不成絲毫傷害。
他漠視著對方,看著對方眼神中的憤怒,轉化為恐慌,驚懼,后怕,磐石般的內心無動于衷。
“我不管你對我做了什么,馬上停止!”
周文軒緊咬牙根,因為恐懼,他的聲線都在顫抖:“我保證,一定不會傷害你!”
秦風冷眸而視,眼底泛起一絲冰冷的譏誚。
“啊啊啊!!”
“我殺了你!!”
周文軒緊繃的情緒徹底崩潰,起身抄起鐵鍬,神色兇殘的瞪著秦風。
他打算活生生拍死對方。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秦風奮力躍起,雙腳并排踹向對方小腹。
那慢吞吞的動作,很滑稽,又很狼狽。
若是曾經的周文軒,抬腳就能將其踹飛,但他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攻勢到來,身體卻完全來不及做出反應。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周文軒被踹進了深坑中,久久難以爬起。
解決了生死危機,秦風爬在地上微微喘息了半分鐘,隨后很不雅觀的蠕動著身體,來到鐵鍬旁,利用那歲月磨出的鋒銳處,用力磨斷了麻繩。
拽掉口中毛巾,簡單活動了一番手腕,秦風俯身撿起鐵鍬,一步一步走到了深坑前。
鏗!
他將鐵鍬插入土中,蹲在深坑邊緣,俯視著坑中氣息微弱的周文軒。
面無表情道:“這里陰風陣陣,煞氣沖天,是個亂葬崗吧?”
“正好,我也不想讓你死在風水好的地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文軒滿臉驚懼。
“收你命的人。”
秦風起身,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對方。
下一秒,他毫不猶豫的抄起鐵鍬,狠狠拍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回蕩在虛空中,令人毛骨悚然。
周文軒的骨骼宛若脆脆骨一般,瞬間斷裂,斷骨刺破肌膚,剎那間鮮血迸濺。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宛若利箭般刺破耳膜,如同凄厲的鬼魂在哀嚎,遲暮老化的身軀不斷抽搐著,疼的周文軒幾欲昏死過去。
秦風神色漠然,聲音冷的好似冰窟中的鬼火,帶著令人心悸的森然:“我本以為,小柔身上的傷是你家暴來的,但我怎么也沒想到,你這畜生竟然連親生女兒都不放過。”
砰!!
又是一記含怒拍擊,粉碎了周文軒另一條胳膊。
“她才八歲!”
“你殺了她外公,殺了她媽媽,讓她舉目無親!”
“她能依靠的,只有你這個親生父親!”
砰!!
鐵鍬重重砸在周文軒蒼老的臉龐上,斷裂的牙齒在鮮血的倒灌下,進入腹腔,血腥味刺鼻。
折斷的鼻梁扭曲到一側,鮮血順著鼻孔汩汩直冒,畫面觸目驚心。
秦風紅著雙眼,聲音愈發冷冽:“你不讓她上學,是怕她識倫理,正三觀,知道你是一頭禽獸不如的畜生對么?”
“你不調換區域,是害怕她逃離你的掌控,把你的惡行傳揚出去,對么?”
話鋒微頓,秦風咬緊牙根,一字一頓的質問道:“還是說,你想時時刻刻,把她當成你泄欲的工具?!”
“嗬~嗬~”
周文軒沙啞的喘息著,大量鮮血從口腔冒出來。
他看著秦風那張因為用力,而變得極致猙獰的臉龐,嘴角卻掀起了一抹譏誚的獰笑。
“你踏馬還有臉笑?!”
砰!!
秦風睚眥欲裂,揮起手中的鐵鍬,狠狠拍在對方臉上。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一擊又一擊。
他狀若癲狂,揮汗如雨,完全無視虛弱的身體,一遍遍拍擊著周文軒的面門。
足足拍了幾十下,直到將對方的臉拍得血肉模糊,狀若爛泥,這才一屁股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息起來。
看著深坑中已經完全死透的周文軒,他的內心竟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用這種發泄的方式了卻這頭畜生的性命,還是讓對方死的太輕松了。
啪嗒!
偏頭點了根煙,秦風坐在土堆上,氣息逐漸歸于平靜。
皎潔的月光籠罩在他身上,為其渡上了一層銀紗,神圣感十足。
但他的腳下,便是一具還沒涼透的尸體,又顯的無比詭異。
“系統。”秦風低聲輕喚了一句。
“我在。”系統聲音一如既往的僵硬。
“我能退貨么?”秦風神色落寞的問道。
“本系統一經綁定,終身無法解除。”系統機械回應。
“沒勁。”
起身,踩滅香煙。
秦風重新抄起鐵鍬,將周文軒挖出來的新土,全部填進了坑里。
沒覺醒系統之前,他的生活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覺醒系統后,他有些激動,興奮中帶著幾分緊張。
可短短一天下來,他便見識了十幾種罪惡,他現在只覺得惡心想吐!
有些人,真的生而枉為人!
邦邦~
拍了拍瓷實的地面,又撒了些樹葉掩蓋好埋尸現場,秦風這才長舒一口氣。
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將鐵鍬放進后備箱,他打算驅車折返市區。
可剛走到車窗前,便看到副駕駛上,坐著一名身穿白色碎花裙的小女孩兒。
對方好像剛洗過澡,頭發還是濕漉漉的,小腦瓜上戴著頭戴式耳機,正搖頭晃腦,小聲哼哼。
忽然,似是察覺到了什么,女孩兒轉過頭,摘下耳機,疑惑的看向秦風。
“哥哥,你怎么也來了?”
“我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