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爹爹。”
蘇和卿當先一步站起身來,將手指從沈硯白伸手移開,淡定地解釋道:
“沈先生身體不適,此處又沒有針具,我便先按揉穴位幫沈先生緩解不適。”
蘇父聽了之后暗自松了一口氣。
只有一個女兒能高嫁這事已經(jīng)夠讓蘇父震驚了,若是兩個女兒各自都能入的了上官大人和沈大人的眼,那他真的要懷疑是不是這兩個人做局整他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官了。
況且這位沈大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高不可攀,到時候肯定會有一位名門閨秀的妻子來承襲沈家的香火,跟自己這個性格活潑的二女兒沾不上邊的。
果然,蘇和卿也是從容不迫,面上完全看不出來對沈硯白有什么,于是蘇父便沒有多想,趕緊上前去關(guān)切沈硯白:
“沈大人感覺如何,現(xiàn)在雨勢還大,不如在寒舍休息一下,喝了藥再離開吧?”
沈硯白頷首。
剛剛蘇和卿給他按揉了一會兒穴位,他的痛感減弱了很多,已經(jīng)可以離開了。
但是蘇和卿已經(jīng)吩咐了侍女給他煎藥,他不想浪費她的一番好意,決定在蘇府多留一會兒。
蘇父的侍從已經(jīng)在一旁候著要給他帶路了,沈硯白起身,向蘇大人告辭,最后才向蘇和卿頷首行禮:
“蘇小姐,今日多謝你幫我。”
蘇和卿擺手:“不用謝,你趕緊去休息吧。”
反正幫他治病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這次也不用他特地感謝,趕緊走之后她還有話要和爹爹說呢。
就這樣,沈硯白跟著侍從去了客房休息,上官駿冒雨乘坐馬車回家,蘇父留下了兩姐妹,帶著她二人去書房。
一進書房的門,蘇父就開門見山地將自己和上官駿談話的內(nèi)容告訴了蘇沉香。
蘇沉香聽到上官駿答應了訂婚的時候愣住了。
她看起來是真的開心,但眸底總是隱隱含著一股憂慮。
最近發(fā)生的一切來得排山倒海讓人措手不及,連能和上官駿在一起的消息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她身邊,讓蘇沉香一時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蘇和卿聽到這個消息卻立馬高興起來,拉住了姐姐的手,向她道喜:
“恭喜姐姐得償所愿,能跟上官公子早日成婚!”
蘇沉香看著妹妹這樣高興,到底臉上露出了笑容來,不過她還是覺得心中不安,目光下移落在了裙擺上輕聲說:
“八字還沒一撇呢。”
“不要說這樣的喪氣話!”蘇和卿不喜歡這句話,每次這話說出來結(jié)果都會發(fā)生變數(shù),她自己倒無所謂,但是她不想姐姐的未來不幸福。
于是她圍著姐姐說了好多吉祥話,終于讓蘇沉香的心情沒那么沉重了,蘇和卿也就放下心來,最后才湊到姐姐耳邊悄聲叫她不要擔心。
“其實上官駿未必就和柳家一條心呢,只不過我們辦事需要謹慎些。沒事的姐姐,你會幸福的。”
這話說完,見蘇沉香終于沒那么憂愁,蘇和卿還來不及松一口氣,父親的話頭就又落在了她身上:
“光說你姐姐了,那你呢?”
蘇和卿一頓,眨眨眼睛,“我也挺為姐姐開心的。”
蘇父無語:“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我現(xiàn)在問你的是你的婚事!你可有喜歡的兒郎?若是沒有,那我最近就替你相看。”
“不過我?guī)湍憧吹娜耸菦]有你姐姐那樣的高門顯貴了,但都是些勤奮上進的讀書人,你嫁過去之后也能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平平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
這話說得是語重心長,但是蘇和卿聽了卻不高興起來,叉腰問蘇父:
“我年紀還小呢,干嘛要現(xiàn)在就找人相看?父親這急吼吼的樣子,倒像是在托孤一樣。那母親呢?難道父親還要和離不成?”
蘇父被她說中心事,一噎之后心中重重嘆氣。
他從前常常覺得老二十分聰慧,令他頗為省心。但如今他卻也感嘆,若是她笨拙一點就好了。
一瞬間他的聲音就低沉了下來,帶著無可奈何的意味:
“陛下交給我的差事是個肥差,有的是人搶著干,如今卻落在我頭上,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朝廷黨同伐異、明爭暗斗,文官和武官頗有些勢不兩立。在這時候派我這么個小官運送給前線軍士的糧食,肯定沒安好心,說不定這糧食半道就沒了,若當真如此,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我若是不講你們娘仨兒安排妥當,如何能安心呢?”
蘇父在紫陽郡擔任郡守多年,將紫陽郡治理得井井有條,自然具備卓越的政治頭腦和敏銳的政治嗅覺。
但是蘇家來京城的時間才只有短短的三個月,就算是他早就去拜訪過老丞相,也不過是在他面前混個面熟,稱不上是沈家的門徒。
但是時間不等人,朝中早就黨派分明,他一個人能摸清朝中局勢已經(jīng)足夠厲害,再多了事情還需要時間的積累,他無能為力。
所以即使知道了這個任務來者不善,他卻沒有辦法摸清其中細節(jié),敵在暗我在明的情況下,就算是千萬小心也很難不中招,所以他便想著趁他還沒出發(fā)的日子將家人都安排妥當,也讓他能沒有后顧之憂。
只是他沒想到,二女兒聽到他的這番話卻笑了。
蘇父:???
蘇和卿是真的佩服父親,即使他是被人設(shè)計,卻也已經(jīng)猜的八九不離十。
那剩下他不知道的細節(jié),就由自己來為他補全。
“柳明計劃在官道一半的大衡山設(shè)匪,讓他們搶掠糧食,使得邊關(guān)無糧。前線打仗的將士們沒有糧草,自然無力有蠻族抗爭,武將侯爵中最大的謝家就要命隕邊關(guān),柳家稱霸朝堂便再無阻礙。”
蘇父震驚的睜大眼睛。
蘇和卿歪著頭俏皮地沖他笑了笑:“原本早些時候我就和姐姐想說這事呢,只是耽誤了。所以爹爹,我的婚事才不著急。因為爹爹這一趟前往邊關(guān),不會招來殺身之禍,只會一路高升、官運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