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你是怎么知道的?”蘇父目瞪口呆。
“是柳家的二女兒柳媛媛告訴我的。如今謝家已經派人前往打探大衡山的情況,小冬和德子也去探了新的路線,到時從官道走到禹州之后向北換成走青州的水路,也能按時到達邊關。”
蘇父沒想到蘇和卿早就得到了消息,也在暗中做了這么多準備,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一方面很是酸澀,這樣京城中權利爭斗大事,兩個孩子肯定憂心了很久;
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驕傲得很,當初蘇和卿還很小的時候就跟著自己處理紫陽郡的任務,長大了一些就一個人帶著德子和他身邊的阿彥幫他干活,若是男兒,她一定能在朝中闖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不過驕傲歸驕傲,一想到另一個可能,他心中就涌起一陣后怕,一秒就變得嚴肅:
“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為父說,只知道自己一個人搗鼓,你就不怕被柳明那個老狐貍察覺,到時候叫人暗中把你們兩個做掉,到時候為父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蘇和卿一聽這話就知道父親要問責了,從前他也不允許自己只帶著德子就四處亂跑,一定要叫阿彥在旁看著,如今知道自己和姐姐兩人做了這么大的事,他肯定會后怕。
于是蘇和卿趕緊笑嘻嘻地跑過去坐到蘇父身邊安慰他:
“哎呀,當初我和姐姐知道的時候也不確定是真的還是假的嘛,所以就想著先去看看。現在一知道這件事情板上釘釘了,就趕緊來找爹爹了呀!”
蘇父也只是說說倆人,剩下的時間他都在跟姐妹兩個確定這事件的細節和各種消息,等三人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點,外面的大雨也終于停了,空氣中有些寒涼,地上的水洼映著柔和的月光。
小夏見蘇和卿出來,趕緊走上去將披風給姐妹二人,跟蘇和卿匯報:
“沈大人已經離開了,走的時候他身邊的云水跟阿彥哥哥說他已經完全好了。今日下雨了天寒,小廚房做了羊肉火鍋給二位小姐吃。”
原本揉著眉心、有些倦怠的蘇和卿聽到這話瞬間恢復了精氣神,和姐姐兩人手挽手快步往小院中走去。
還沒到小院門口,就已經聞到了羊湯滾滾的香味,蘇和卿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幾乎飛奔回屋,在熱氣騰騰的銅鍋邊搓手。
如今初夏,下了雨還是冷的,在這樣的夜晚來一碗羊肉湯簡直是無上的美味,近日緊繃的心情在這一碗香噴噴的肉湯中松解開來,蘇沉香臉上掛上了久違的笑意,只覺得一切都在變好。
在聽說謝依然來找她們的時候兩姐妹剛將嫩嫩的羊排下進鍋中,兩人趕緊添了一個位置,讓謝依然坐下和她們一起吃。
誰知謝依然才靠近桌子兩步,就開始弓著腰干嘔。
“噦——”謝依然喘息兩聲,向兩人擺手,“我就不吃了,今日前來是來找和卿幫我看看的。”
她嘔完跑到門口,像是失去所有力氣一樣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最近一段時間胃口不佳,吃不下飯,特別討厭肥甘厚味,聞到肉味就想吐。”
她愁眉苦臉地癟著嘴:“我以前可最愛吃肉了!和卿你一定要把我的胃給治好啊!我可不想一輩子都不吃肉!”
“我來給你看看。”蘇和卿知道她聞不了這味道,拉著她到自己屋中,蘇沉香也沒吃了,跟過來看蘇和卿給謝依然診病的同時跟她聊天。
但是兩人沒說幾句話,因為蘇和卿摸到脈就皺起眉頭的表情實在太難忽視了。
“怎、怎么了?”謝依然嚇得都結巴了,她從小最怕大夫露出這個表情,一般這個表情都表示病得很重。
難道她真一輩子都吃不了肉了嗎?
謝依然這樣悲傷地想著,就見蘇和卿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她心一橫、眼一閉,直接開口問:
“我有什么問題你直接說就行!我都能接受的!”
蘇和卿慢吞吞地開口。
“依然你啊......是懷孕了。”
“懷孕啊,那沒事,我以后還能吃肉就行——”謝依然松了一口氣,話都說出口才反應過來蘇和卿剛剛說的是什么。
“懷孕?!”謝依然只覺得天都塌了,她猛地從榻上蹦起來,眼睛睜得滴溜圓,“你說我懷孕了?!”
蘇和卿點頭。
“你那日莫不是忘了吃避子湯?”
謝依然一愣,回想著端午之后的事情。
那日她與那人胡鬧到天都泛起魚肚白,身體的藥性才總算解了,她頭腦才清醒過來。
看到那人已經熟睡,謝依然拿起衣服就跑,回到家只草草洗澡就睡了過去,一睡就是一日一夜。
后來她又只顧著躲上門來的那人,完全將吃避子湯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所以就這樣......懷孕了?
謝依然接受無能,整個人呆呆地坐在床上望著窗外。
蘇和卿知道她不喜歡李大人,想必對懷孕這件事情也十分抗拒,正想安慰她,沒想到她有一次蹦了起來。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憤怒。
她拳頭攥得死緊,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都、怪、他!”
要不是他第二日就找上門,自己也不用因為忙著躲他而把這件事情完完全全地忘掉!
她本來都已經決定和那人做表面夫妻,婚后各玩各的,她還天天回家耍槍跑馬,過自己的快活人生。
但是忽然懷孕直接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謝依然重重地踏著腳步出門去,怒氣沖沖地走出小院。
蘇和卿追出門沖背影已經瞧不見的謝依然大喊:“依然,你現在要去哪里?”
可是謝依然走得太快,又怒火上頭,完全沒聽到蘇和卿的問話。
蘇和卿不放心謝依然這樣子,裹了個披風追了出去,蘇家的馬車緊跟在謝家的馬車后面,但是謝家的馬車跑得太快,蘇和卿始終沒能追上。
等她趕到謝家馬車停下的位置的時候,車內已經沒了人。
蘇和卿抬頭一看門上掛著的牌匾,心中暗道一聲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