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卷起地面的金屬塵埃,那些細碎的金屬顆粒撞在鎧甲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這聲音在隊伍中被無限放大,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裝備的……墓場?!?/p>
紀聽竹下意識地撫摸著手中的【月神裁決之弓】,那曾是她最信賴的伙伴,此刻卻讓她感到冰涼。
溫以安垂下眼簾,剛毅的面龐上線條緊繃。
他握著【永恒守護】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握緊。
夏奈緊張地攥住了胸口的【圣光贊美詩】胸針。
那件剛剛帶給她無上榮光與自信的傳說飾品,此刻卻成了她最擔憂的寶貝。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在同一個人身上。
蕭臨淵。
他靜靜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古銅色雕像。
風暴中傳來的尖嘯,正在他耳邊打磨,預告著他身上這件戰甲即將到來的命運。
他抬起手,金屬手甲覆蓋下的手指,輕輕撫過胸前那枚土黃色的法則核心。
十九萬三千點貢獻。
其中十萬,來自一個少女毫無保留的信任。
這不僅僅是一件裝備。
這是他的責任,是他的承諾,是他身為龍皇血脈的尊嚴。
退縮?
讓這件剛剛鑄就了輝煌的戰甲,在敵人面前,因為害怕磨損而止步不前?
蕭臨淵那雙金色的豎瞳里,火焰開始燃燒。
他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戰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震起一圈塵土。
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決絕。
他沒有回頭,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那片金色的死亡風暴。
“這是我的戰斗?!?/p>
他的聲音在風中傳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鋼鐵鑄成。
鏗鏘有力。
“【神恩守護】是我的戰甲。”
“它的榮耀,需要用勝利來鑄就,而不是在困境前退縮?!?/p>
話音落下,一股慘烈而磅礴的戰意,從他身上爆發!
而是面對不可戰勝之敵時,賭上一切的決死之心!
蕭臨淵的古銅色戰甲在陽光下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胸前的法則核心開始發光,土黃色的紋路如同巖漿般流淌。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上,只有冷峻和決然。
金色豎瞳里映照著前方的風暴,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他的肌肉在戰甲下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在蓄力,準備著那致命的沖鋒。
“蕭臨淵……”
溫以安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股決絕的戰意,像火焰一樣,點燃了整個團隊。
“嘖!”
紀聽竹狠狠一咬牙。
她那雙碧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兇悍的光。
“說得對!”
她猛地一甩自己的高馬尾,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
“不就是一件傳說裝備嗎!打爛了再造一件!”
“貢獻點沒了,我們再去賺!我就不信,還能被一堆破蟲子給攔?。 ?/p>
她拉開弓弦,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是她的戰意。
“說得好!”
溫以安猛地將【永恒守護】砸在地上。
“作為您的盾,我將與您一同沖鋒!直到最后一刻!”
夏奈看著這幾個人的背影。
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里,雖然還有著恐懼,但更多的,是被這股氣氛感染的勇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雙手抱緊了懷里的豎琴增幅器。
團隊的士氣,在這一刻被推向了一個悲壯的頂點。
他們不再計算得失,不再考慮后果。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同伴,他們的首席戰力,已經做出了選擇。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追隨,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
“不行!你們不能這樣!”
苗千愁沖了上來,她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焦急。
她張開雙臂,試圖攔住這群已經熱血上頭的瘋子。
“老板的戰略是利潤最大化!用一件傳說裝備去換取不確定的收益,這……這太虧了!這不符合公司的利益!”
她試圖用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理性和價值去說服他們。
可是,她的聲音,在眾人那沖天的戰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無力。
蕭臨淵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他只是緩緩拔出了背后的【煉獄裁決者】。
暗金色的龍炎,在劍刃上蒸騰。
他準備用最慘烈的方式,去守護屬于自己的榮耀,守護團隊前進的道路。
一場注定慘烈的豪賭,即將上演。
就在蕭臨淵即將化作一道流光,沖入那片金色風暴的前一秒——
一個清冷平淡,不帶絲毫感情波瀾的聲音,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也無視了風暴的尖嘯,精準地在每個人腦海深處響起。
“愚蠢。”
只有兩個字。
卻像一盆極北冰原的冰水,兜頭澆下。
蕭臨淵身上那股焚盡八荒的龍炎戰意熄滅了。
紀聽竹眼中的瘋狂與兇悍消散了。
溫以安準備慷慨赴死的圣光暗淡了。
整個團隊那股悲壯到近乎癲狂的熱血冷卻了。
蕭臨淵那高高舉起的【煉獄裁決者】,就那么停滯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決絕,轉為難以置信。
是老板的聲音。
蕭臨淵可以接受失敗,可以接受死亡,但他無法接受,自己的覺悟和榮耀,在老板的評價里,只換來了這兩個字。
愚蠢。
他的手指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
青筋在古銅色的金屬手甲下微微跳動,金色豎瞳里的火焰在搖曳。
掙扎,不甘,困惑,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不明白,為什么守護榮耀的決心,會被評價為愚蠢?
指揮室里,盛時意正靠坐在那張寬大的指揮椅上。
她優雅的交疊著雙腿,黑色的職業套裙包裹著修長的身體,裙擺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面前的全息光幕上,清晰地映照著蕭臨淵那僵硬的背影,以及團隊里每個人臉上那錯愕不解的表情。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紅茶杯,紅寶石般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掛痕。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蕭臨淵。”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你的榮耀,你的裝備,你的一切,都屬于公司資產?!?/p>
“它們的存在,是為了給公司創造更高的價值,獲取更大的利潤?!?/p>
“而不是讓你用來進行一場毫無意義自我感動的個人英雄主義表演?!?/p>
她頓了頓。
“你所謂的守護榮耀,在我看來……”
她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是一次高成本、低回報的失敗投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