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淵握著劍柄的手,指節(jié)捏到發(fā)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猛地轉(zhuǎn)身,那雙金色豎瞳里,燃著質(zhì)問與不甘的火,直直盯向基地的方向。
他想嘶吼,想辯解。
想告訴老板,戰(zhàn)士的榮耀,不是能用貢獻點來衡量的東西。
可他張開嘴,喉嚨發(fā)緊,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神恩天團的員工。
以及他發(fā)過誓要用生命去保護老板,還有他對老板的忠誠。
他的一切——力量,生命,榮耀——從簽訂合同的那一刻起,就刻上了公司的烙印。
他無從反駁,也不會去反駁。
那股沸騰的戰(zhàn)意,被一種更強大的意志壓了下去。
所有情緒在胸口堵成一團,最后都化作沉默。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巨劍。
紀聽竹張大嘴,她看看蕭臨淵,又看看天空。
但她最終只是不甘地“嘖”了一聲,頹然放下弓。
老板的話太傷人,但也太對。
對得讓人無法反駁。
......
指揮室里。
盛時意正靠坐在那張寬大的指揮椅上。
她優(yōu)雅地交疊著雙腿,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淺淺地笑了一下,像在欣賞一場有趣的鬧劇。
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傳進每個人耳朵。
“現(xiàn)在,全體后退一百米。”
“我將調(diào)用另一項資產(chǎn),來處理這個問題。”
......
另一項……資產(chǎn)?
眾人愣住。
在這種連傳說級裝備都會被損毀的地方,老板還有什么底牌?
是趙破軍的英靈軍團?
可他們進去同樣會被風暴撕碎。
是研發(fā)部的新武器?
可連法則之力都會被磨損,什么樣的武器能頂?shù)米。?/p>
所有人腦海中,都充滿了問號。
在壓抑而復雜的情緒中,他們默默執(zhí)行命令,向后退去。
蕭臨淵是第一個動的。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片金色風暴,然后一言不發(fā),將【煉獄裁決者】插回背后的劍鞘。
轉(zhuǎn)身。
那身曾經(jīng)讓他感覺充滿力量與榮耀的古銅色重鎧,此刻卻像個沉重而冰冷的囚籠。
令人窒息的壓抑。
神恩天團的隊伍,默默后退一百米。
每個人都沉默著,氣氛尷尬到極點。
蕭臨淵獨自站在隊伍最外圍。
他那身厚重的【神恩守護】,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顯得有些黯淡。
他垂著頭,銀白色長發(fā)遮住臉上的表情,沒人能看清那雙金色豎瞳里,此刻翻涌著怎樣的情緒。
紀聽竹幾次想走過去說點什么。
但看到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最終還是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放棄了。
苗千愁則有些愧疚。
她覺得自己剛才的理性分析,似乎成了老板訓斥蕭臨淵的導火索。
她看著那個落寞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在這片尷尬的沉默中,前方的空間扭曲起來。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隙,如同被無形大手撕開,緩緩張開。
陰冷、死寂、充滿腐朽與終結(jié)氣息的能量,從裂隙中狂涌而出。
一個巨大的骸骨身影,邁著懶洋洋的步伐,從傳送門里走了出來。
正是亡靈君主,卡拉曼迪斯。
他身上還套著一件極不協(xié)調(diào)的【009號灰色工服】,背后印著“神恩質(zhì)檢”四個大字。
他走出傳送門,那雙空洞眼眶里的幽藍色靈魂之火,懶洋洋地掃視一圈。
他立刻就看穿了現(xiàn)場這詭異的氣氛。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蕭臨淵身上,特別是那身威武不凡的古銅色重鎧。
“桀桀桀……”
卡拉曼迪斯發(fā)出一陣刺耳的怪笑,他完全無視其他人,徑直朝蕭臨淵走去。
那巨大的骨架,每走一步,都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響。
他走到蕭臨淵面前。
這個亡靈君主的身高,比穿著重鎧的蕭臨淵還要高出一個頭。
他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一臉陰沉的男人。
然后,他伸出那蒼白的、由指骨構(gòu)成的食指,在【神恩守護】的胸甲上,輕輕敲了敲。
“鐺!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戰(zhàn)場上,格外刺耳。
“桀桀,多么漂亮的玩具。”
卡拉曼迪斯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諷。
“可惜,在這里,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場。”
他繞著蕭臨淵,慢悠悠走了一圈,那雙靈魂之火上下打量著,就像在欣賞一件即將被丟進垃圾堆的藝術(shù)品。
“看看這法則紋路,看看這能量核心……嘖嘖嘖,真是杰作。”
“要是被那些小蟲子啃壞了,一定會很心疼吧?桀桀桀……”
這番羞辱性極強的話語,讓空氣中的溫度降到冰點。
蕭臨淵那雙垂下的金色豎瞳,猛地抬起!
兩道殺意死死鎖定眼前的亡靈君主。
他緊握的拳頭,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骨骼爆響,鎧甲之下的肌肉繃緊。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卡拉曼迪斯此刻已經(jīng)被千刀萬剮。
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卡拉曼迪斯眼中的靈魂之火,跳動得更加歡快。
他喜歡看這些所謂的英雄、戰(zhàn)士,在絕對的實力和規(guī)則面前,露出這種無能狂怒的表情。
他停下腳步。
巨大的骸骨身軀,擋在蕭臨淵與那片金色風暴之間。
他伸出一只骨手,漫不經(jīng)心地拍了拍蕭臨淵那堅實的肩甲。
“放心,小子。”
“把路讓開。”
“讓專業(yè)的來。”
他那幽藍色的靈魂之火,轉(zhuǎn)向那片肆虐的金屬風暴。
“你和你這個寶貝鐵罐頭,就在后面好好看著。”
“看清潔工,是如何打掃戰(zhàn)場的。”
......
蕭臨淵的理智,在那一刻幾乎被徹底點燃。
狂暴的龍炎之力,在他體內(nèi)沸騰著!
金色瞳孔里,幾乎要噴出實質(zhì)的火焰!
然而,就在他即將揮拳的剎那,老板那句冰冷的愚蠢,再次在他腦海中回響。
他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那股沖天的怒火,被他用巨大的意志力,強行壓回心底。
他看著卡拉曼迪斯那囂張的背影,雙手緊握到指節(jié)發(fā)白。
最終他松開緊握的拳頭,因為這是老板的命令。
他選擇了服從。
那份屬于戰(zhàn)士的榮耀與驕傲,混著血被吞進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