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斷云性命垂危命懸一線,牧月歌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秒,然后手上動作快過大腦反應,拼命拉著青藤往旁邊的方向刺——
“噗嗤……”
皮肉被刺破的細微聲音,在牧月歌耳邊炸響。
她向來討厭別人騙自己、愚弄自己,但她自己甚至顧不上生氣,顧不上多看那個神秘男人一眼。
她的目光和全部心神,都跟著青藤飛出,全身力氣都在阻止青藤正中靶心。
鮮紅的血花飛濺開……
最終,沈斷云的左手手臂,被收不住的青藤洞穿,留下了一個醒目的血窟窿。
剛剛他被神秘男人射穿的胸口,都沒有這個傷口嚴重……
至少,他還活著。
牧月歌長長松了口氣,再抬眼看敵人時,周身凜冽而冰冷的氣場,毫無保留擴散開來。
無形的異能能量被盡數調動,以她為圓心向四周蔓延,一輪強過一輪的能量擴散,讓這片焦黑的土地瞬間恢復了正常。
埋藏在土壤深處的種子,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萌芽,冒出一根根形態各異的翠綠秧苗。
此時正拿沈斷云擋在自己身前的神秘男子,已經沒了剛出現時的矜貴。
他的白色長袍落了大片灰塵,腹部還被傷口染出大片血紅色。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看到眼前堪比奇跡的景象,直面牧月歌這種等級強者滔天的殺意,卻完全沒有正常生物會有的、對死亡的恐懼。
相比狼狽的形象,他眼底依舊是矜貴淡漠且平靜的。
但牧月歌已經完全不想知道他是什么東西了。
“小朋友……”她冷臉,沉聲開口,“下去以后,記得個白塔拖個夢,告訴他,洗干凈脖子等姑奶奶幫他理個發。”
說完,手中的青藤當著神秘男人的面散開,沒入地面,沒了蹤影。
同時,白皙的手指輕抬,綠色能量散開,那些剛萌芽的植物,在三秒內紛紛長大。
然后那些碩大的植物就像有了思想般,一起避開昏迷的沈斷云,攻向那個神秘男人。
那個男人眼底終于浮現一絲絲震撼,又復雜地看了牧月歌一眼后,才開始躲避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那些攻擊沒有章法、沒有規律,他兩拳難敵四面八方手,不得不放下對于他來說已經算是累贅的沈斷云。
放下人質后,他的移動速度果然快了不少,還算游刃有余地在植物群攻中躲避。
但某個瞬間,男人動物對危險預判的本能突然讓他渾身汗毛倒豎,背后升騰出無限涼意。
他都沒來得及回頭,身后原本平坦的地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出一根綠色藤蔓——
“噗嗤……”
又一聲皮肉被刺破的聲音響起。
他的胳膊被對穿后,整個人都憑著胳膊吊在青藤上。
青藤刺穿他的胳膊后在空中彎折,尖端再次射向地面,宛如一根木制的針,把神秘男人徹底釘在地面上。
牧月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粉白色帶著絨毛的鞋,停在男人的頭旁邊。
她居高臨下打量這個人,發現都到這種程度了,他依然沒什么太大的情緒變化。
那雙金色的眼睛,就像真的是金屬做的似的。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只做兩件事——殺人、拉人。
剛剛那六個奇形怪狀的獸人被照淵痛扁時,他坐在車里沒有半點反應。
要不是陸焚舟打上車,他搞不好會放任那六個人被殺,都根本不會出手。
側目看了眼自己那三個滿身鮮血的獸夫,牧月歌惡趣味涌上心頭,抬腳踩在他被青藤洞穿的傷口上。
然后,用力碾壓。
她確信,自己這一腳絕對能踩斷他的胳膊。
正常人傷成這樣,就算不慘叫,也會忍到面目猙獰冷汗淋漓。
但他依然平靜地躺在地上,仿佛剛剛被踩斷的是別人的骨頭……
“挺能忍,”牧月歌挑眉,冷笑,“祝你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說完,青藤竄動,扎向男人腦袋,要將他一擊爆頭。
就在這個剎那,這片空曠的區域里,突然亮起銀白色的光芒。
光線刺目,瞬間晃花了牧月歌的眼。
她下意識抬頭擋住眼,下一秒就意識到——
不好!
她不顧銀光刺目,強行睜開眼去看那個神秘男人。
可惜,剛剛刺穿他、把他釘在地面上的青藤,只留下一片血跡。
那個男人,就這樣堂而皇之沒了蹤跡。
“好,很好。”
牧月歌咬牙,怒極反笑。
獸世大陸,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她惦記著照淵、陸焚舟和沈斷云的傷勢,沒再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那個人身上,而是果斷轉身回去查看地上三個男人。
那個人暗紫色的異能傷害力很強,細小的光束穿透照淵的胸膛后,到現在短短十分鐘的時間,已經流了一地的血。
三個人,都泡在血水里。
三人中,沈斷云的傷勢最重。
他們嘴唇此時沒有半點血色,臉也慘白如紙,眼睛緊閉,呼吸微弱,幾乎沒有活人樣。
這幾人的傷牧月歌有把握能治,大不了就是多放點血的事。
但他們短短幾天內,在變異熊那次和這次,都流失了大量的血。
她的異能和血,都不能幫別人迅速生成出新的血液。
此時此刻,她也顧不上太多,只能調動全身的異能,讓能量瘋狂涌入他們體內。
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只是她剛剛和那個神秘男人拼殺,已經耗費了不少異能,后面又開了個大招,體內異能本就不多。
現在,還要讓三個瀕死的人同時恢復……
沒多久,她的臉色就和那三個一樣慘白。體內異能就被徹底榨干了。
隨著最后一縷斷斷續續顫顫巍巍的異能被她指尖送出,那三個男人身上的傷,也僅僅恢復了一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