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月歌看著他們已經恢復大半的傷口,想了想,又掏出一把小匕首,割開手腕,放了小半碗血。
屬于她獨特的香甜血腥味,在空氣中擴散開。
剛剛被照淵他們三個打到暈死過去的六個獸人,都抽動鼻尖,有了要蘇醒的跡象。
但地上那三個熟悉她血液味道的男人,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牧月歌冷睨那邊,全身戒備,隨時準備送醒來的人歸西。同時,手里動作不停頓地把血灌到自己家三個人嘴里。
他們三個剛剛灰敗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點人色。
失血過多后蒼白的嘴唇,也被她的血染成了紅色。
乍一看,有種虛弱小白臉的氣質。
她松了口氣,撕開自己今天特意挑選的小雛菊裙子的裙擺,拿布條綁在手腕的傷口上。
剛剛下手的時候力氣不大,傷口不算太深,這樣也能勉強止住血。
做完這一切,牧月歌緊繃的神經,才緩過來一點。
剛剛所有的急救措施,她動手的時候幾乎都沒過腦子。
因為照淵、陸焚舟和沈斷云的樣子,真的很差。
尤其是那只小熊貓,就連呼吸聲都已經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了。
她怕自己慢一點,小熊貓就變成死熊貓了……
現在,至少可以確定他們死不了了。
一口氣松懈下來,她呆坐在地上,環顧四周,黑色的眼睛里沒有了光彩,大腦徹底放空。
在末世掙扎生活這么多年,竟然第一次感覺到了莫名的茫然。
四周,寸草不生的焦黑大地中央,在他們所處的位置,長滿了形態各異的植物和青草。
剛剛她和神秘男人打斗的痕跡還在,她們家的車,和對方的車,以及車前深不見底的黑洞,沒有任何變化。
空氣里,只剩下風聲,還在隱隱作響。
此時她異能耗盡,不會開獸世大陸的車,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身旁三個男人需要治療……
她獨自這么多年,已經記不清有同行的人受傷,除了拋棄對方外,還有什么處理方式……
這是她很多年沒遇到過的問題了。
但這次,需要她獨自處理……
“叮咚?!?/p>
突然,她右手手腕上的光腦,響起了新消息的聲音。
她空洞的眼睛眨了一下,低垂眼瞼,還沾著血的指尖點在上面。
虛幻的屏幕在空氣中浮現,入目就是“相親相愛一家人”七個字。
【重溟】@宇宙第一高手兼一家雌主,牧牧,到哪里了?順利嗎?
【重溟】我做了你愛吃的小籠包,快點回來,還來得及吃熱的。
【純情章魚火辣辣】@宇宙第一高手兼一家雌主,重溟剛剛在廚房自己研制新菜譜,毀了雌主留下的天然食物……
【純情章魚火辣辣】雌主離婚回來想吃什么,我最近研制菜譜,略有心得。
【女賓二號技師】裝。
【女賓二號技師】[圖片]
牧月歌不知道自己看到這幾條消息時,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
她只是下意識點開霍燼梟發來的圖片。
圖片應該是他站在一樓最陰暗的那個角落里拍的,內容是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
重溟一身黑衣,穿著牧月歌給他的粉色圍裙,神情冷肅地端著菜刀,手里正在把一根胡蘿卜按在菜板上。
看動作,是想拍扁。
距離他兩步遠的位置,就是秦驚巒。
那只章魚竟然也圍了一條一模一樣的圍裙,但仔細看,能發現他身上圍著的那條圍裙,材質、縫制方法和細節上跟重溟身上還是不同。
他身上那條,更像是手工做的。
他面前放著一口小鍋,手里拿著湯勺,像是在熬制什么東西的樣子。
金絲鏡框反射了窗外的陽光,牧月歌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覺得他眉梢挑起,頭似乎隱隱偏向重溟那邊……
牧月歌關掉圖片,手停在輸入消息的位置。
她還沒動,就看到群里最新的一條消息。
是最沉默寡言的霍燼梟發的:
【月歌,順利嗎?】
牧月歌攤開手掌,看到自己滿手的血。
有些是照淵他們三個的,有些是自己的,還有些是敵人的。
還有一輛被拆的車,一輛半壞的車,以及滿地不知生死的獸人……
她重新點開聊天界面,發送語音。
“目前……有點麻煩?!?/p>
開口后,她才發現自己聲音有些顫抖,
“我們在路上……遇到了搶劫的,對方有一個高手,他……”
話剛說到這里,她就因為手指顫抖得太明顯,已經把消息發送出去了。
“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瞬間出現大面積刷屏:
【重溟】位置。
【重溟】我現在過去。
【純情章魚火辣辣】別慌。
【女賓二號技師】別怕。
【純情章魚火辣辣】我給你的絲帶一定要帶著。
【純情章魚火辣辣】他們三個頂不住,你也不會受傷的。
【女賓二號技師】在路上了。
牧月歌實在沒想到他們說走就走。
怕家里三個誤會,她立刻補上那段語音:
“對方有一個高手,在我沒防備時重傷了照淵、陸焚舟和沈斷云。他們三個為了保護我,現在重傷昏迷。我把那個高手趕走了,也已經用異能保住他們的命了。但是他們失血過多,該怎么救?”
這次,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出現新消息。
【重溟】不是你受傷就好。
【重溟】帶他們到城區吧,那里有醫院能治療外傷。
【純情章魚火辣辣】去流石街的醫院,那里收治低級獸人。
【純情章魚火辣辣】等我。
看來,他們三個確實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知道該怎么在獸世大陸治病后,牧月歌心里的茫然和沉重消散了不少,還提醒他們:
“記得留個人看家,我留下的天然食物還能吃呢!”
這次,家里三個就像是同時忘了看光腦似的,全都沒再回她消息。
她也收起光腦,看向手邊能用的資源。
那六個丑獸人的車,車門都被陸焚舟卸了,車里零件也被打得七零八落,肯定是不能用了。
他們自己家的車,倒是只碎了一塊側面玻璃,整體沒有太大損傷。
只是……家里會開車的三個,都暈在那兒了。
她沉默兩秒后,把視線轉向地上七橫八豎躺著的六個身上。
剛剛她割手腕的時候,就注意到這六個動靜不太對勁。
現在她的目光看過來,有幾個眼皮還抖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