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論實力高低,采取的第一策略,都是保持安靜,以免被黑暗中可能會出現的變異獸注意到。
牧月歌的說話聲即使已經非常小了,還是有不少獸人能聽得清清楚楚。
下一瞬,那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深處,一片更為龐大、更加污濁的陰影驟然浮現。
沒有嘶吼,沒有咆哮,只有一股帶著血腥氣息的腥風先行而至。
牧月歌仿佛早就料到自己會被變異獸注意到似的,緊繃的肌肉在攻擊到來的同時就發起了反擊。
她本能的動作,比思維更快!
她的眼底寒光乍現,眨眼的功夫,她纖細嬌小的身影就已經出現在那龐大陰影的正前方。
和那個比變異熊還高大的龐然大物比,她渺小得像只小貓。
但姿態卻充滿了霸道與不屑。
照淵站在高處的貴賓席位,額頭青筋一根一根往外冒,卻強逼自己站在原地,看著那只小貓和怪物打在一起。
獸人在黑暗中眼睛也更好用點,所以他死死盯著下面,不敢錯過一點。
剛剛牧月歌跳下去打架前,特意警告過他了:
“你太弱了,下去只會拖累我。到時候我得顧打架,還要保護你,太麻煩。你老實呆在這兒,別亂跑,聽見沒?”
照淵心里不甘,卻不得不認清這個事實。
下方,牧月歌正打得開心。
她無聲的意念如同實質的尖錐,裹挾著15級浩瀚澎湃的精神力,狠狠刺入變異獸混亂而瘋狂的腦袋。
同時,手臂輕抬,五指成爪對著前方虛空狠狠一握——
噗嗤!
空氣中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銳利物撕裂血肉、粉碎骨骼的悶響!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黑暗中瘋狂扭動的巨大輪廓被瞬間束縛、瓦解,數根幽暗到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青藤,無聲無息卻又精準致命地從變異獸頭顱、關節、心臟等致命要害同時洞穿、絞殺。
龐大猙獰的輪廓發出一聲沉悶至極、幾乎被瞬間掐滅的哀鳴,掙扎戛然而止。
它轟然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猩紅的血液在地面無聲蔓延,散發出濃烈的腥氣。
牧月歌身形落下,腳尖輕點染血的金屬地面,像一片隨意飄下的落葉。
她漆黑的眼眸掃過地上迅速失去生息的龐然大物,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嘲諷。
太弱了!
變異獸,和夜宴,都是!
這么個動動手就能捏死的東西,也好意思當做壓軸拍品?
也敢鬧出這么大的動靜,搞什么一級警戒?
讓她以為自己不出手,這屋里所有人都要死了。
結果,就這?
黑暗中,整個高級拍賣廳,死一般寂靜。
所有隱藏于面具之后的視線,都凝固在那道看似嬌弱、卻在瞬息間展現碾壓級實力的身影上。
剛才那一幕快如電光石火,快到絕大部分人甚至沒看清她的臉和招式,甚至以為那個人贏根本什么都沒做。
但那頭足以讓所有人焦頭爛額的變異獸,確實死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強大到如此程度嗎?
一股全新的、帶著強烈忌憚和探究的暗流,悄然在黑暗中涌動。
黑暗中,死寂并未持續太久。
很快,一個尖利變調的聲音猛地炸響,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惜和難以置信的尖銳爆鳴:
“那是……那是今晚壓軸的‘裂地巨爪獸’!價值……價值三億啊!!!就這么被殺了?!三億獸幣!夜宴的損失……損失巨大啊啊啊!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這聲音如同破鑼,瞬間刺破了凝固的空氣,也狠狠戳中了牧月歌的心臟。
三……三億?!
她腦子里“嗡”的一聲,頭皮瞬間炸開,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剛剛還沉浸在十億巨款的狂喜和秒殺怪獸的爽快里,下一秒巨額賬單就拍臉上了!
黑暗中,她嬌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眨眼間就躥回到自己那半懸空的貴賓席。
她想都沒想,一把抓住照淵結實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別磨蹭!快走!”
然后,就拽著男人向記憶中緊急出口的方向沖去。
兩人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疾風,牧月歌在黑暗里眼神不好,照淵還主動帶著她躲避著人群,左閃右躲順利向前。
外面顯然還不知道變異獸已死的消息,紅色的警示燈頻閃,警報依然在尖銳回響。
顯然,那頭裂地巨爪獸在被關押時就已經爆發過一輪破壞。
走廊拐角處,兩臺嚴重變形的安檢機器人冒著火花倒在地上,墻壁上還殘留著幾道猙獰的爪痕。
四周還有不少趁亂跑出來的變異獸,在四處搞破壞。
她回頭,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跑著的照淵,急匆匆說了句:
“這個面具太顯眼了,一看就是高級廳跑出來的,先摘掉吧。”
說完,就繼續往前跑了。
就在他們即將沖出這處一片狼藉的區域時,一聲尖叫夾雜著野獸的嘶吼從不遠處岔道傳來。
牧月歌腳步未停,只用眼風掃過去。
昏暗角落,兩頭體型較小,和金毛狗差不多大的變異老鼠,正呲著獠牙,將兩個看著年紀只有十一二歲的雌性逼到了冰冷墻角。
那兩個小姑娘嚇得渾身發抖,顯然完全忘了該怎么反抗。
“嘖!麻煩!”
牧月歌眉頭都沒皺一下,奔跑中空著的左手隨意一揮。
無形的精神力迸射出,精準無比地從兩只老鼠張開的血口中貫穿而入。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兩只老鼠就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煙塵。
做完這些,她眼睛都沒眨一下,拉著身后男人就迅速消失在了兩個小姑娘的視野中。
她怕自己慢一步,價值三億的巨款,就會訛上來!
此時此刻,她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趕緊跑!離賠錢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