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嚇唬住自家獸夫,知道他們暫時會老實點,就重新走到子桑柘面前。
她抬起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在官方登記的那些木系強者,應該有不少能像我一樣催生樹苗的吧?”
她猜子桑柘這種能在城區混得風生水起的人物,肯定對頂尖異能者的情況了如指掌。
多了解一點這些信息,她也更好自保。
這家伙他目睹了自己那些被獸夫們稱為奇跡的異能展現,卻始終能保持那種令人惱火的淡定,說明他肯定見過同級別的強者,甚至司空見慣。
問這個問題,既是試探他對官方力量的了解程度,也是在衡量自己在這末世中的實際位置。
人多的話,她至少不會太擔心異能暴露。
子桑柘半倚在樓梯邊,胸腔里還殘留著被她強大異能浸潤過的舒暢暖意。
他暖金色的眼瞳平靜地迎著她帶著審視的目光,那張蒼白卻依然俊美得毫無死角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
他看著她,甚至連長而濃密的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仿佛她問的只是一個常識性問題,裂開嘴露出陽光明媚的笑容,清晰無誤地吐出三個字:
“沒有一個。”
語氣沒有猶豫,沒有夸張,甚至沒有刻意強調,只是在陳述事實。
這簡單的三個字,卻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在牧月歌的心頭。
她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僵住。
看來,和家里獸夫們掌握的情況大差不差……
小院里只剩下風吹過新生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獸夫們挖土栽樹的聲響,襯得這片屋檐下的空間,瞬間死寂。
牧月歌凝視著子桑柘那雙仿佛映著璀璨陽光、卻又深不見底的金色眼瞳,突然感受到了一種無聲的寒意。
莫名的,她覺得眼前人不太一樣。
陽光正好,金燦燦地灑落在庭院和屋檐下。
子桑柘給她的印象,一直是個溫順無害的陽光小狗。
然而,此刻的子桑柘,周身卻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疏離感,像是雪山之巔反射陽光的冰面,璀璨卻毫無暖意。
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在光影交錯中,線條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透出一絲冷硬的漠然。
明明是和昨晚一模一樣的笑容,就連嘴角咧開的弧度都沒有任何區別。
但牧月歌怎么看,都覺得此時陽光下的他,非但沒有昨晚那種陽光小狗般的熱情無害,反而像一尊毫無生氣的……精美冰雕。
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快于思考,牧月歌瞳孔驟然收縮。
“唰——”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院內的寧靜,數條粗壯堅韌的青藤瞬間從她后背爆發竄出!
綠意盎然的藤蔓如同被注入生命的毒蛇,瘋狂地舒展葉片、繃緊藤身,每一寸都散發著冰冷的戒備感,尖端齊齊鎖定了屋檐下的子桑柘!
濃郁的瑩綠色異能光芒同時在她掌心瘋狂匯聚。
五個獸夫:“?!!!”
他們動作只比她慢半拍!
在自家雌主召喚青藤、異能爆發的同一瞬間,院墻邊的五個男人甚至來不及分辨發生了什么,身體已經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
陸焚舟直接扔掉了手里的鐵鍬,身影如炮彈般倒射而至,帶著一股狂暴的氣勢硬生生擋在牧月歌身前。
重溟剛剛放下的樹苗根部甚至沒穩,身影鬼魅般一閃,無聲無息卻精準地填補了牧月歌側翼的空隙,森然的壓迫感瞬間籠罩。
霍燼梟帶著巴掌印的臉頰肌肉瞬間繃緊,身體下意識轉向防御姿態,一簇細小的赤金色火苗在指尖跳躍,腳下步子一錯便退至牧月歌另一側。
照淵腳下水流剎那間化作環狀屏障盤旋升騰,把人籠罩在其中。
秦驚巒指尖推著下滑的金絲眼鏡,人卻已利落地閃身加入防護圈。
五個高大身影瞬間收攏,以一種近乎完美的合圍姿態,嚴嚴實實將牧月歌和她身前張牙舞爪的青藤護在了中心!
院子里霎時鴉雀無聲。
雙方面面相覷,誰都沒有多余的動作……
“……雌主?”
秦驚巒墨藍色的眼眸透過鏡片快速掃過四周,確認暫無可見威脅后,才低聲開口,聲音帶著緊繃,
“怎么回事?”
他的視線和另外四人一樣,最終困惑地落回被嚴密保護起來的牧月歌身上。
被五個高大身影團團圍護在中心,只露出一點蒼白側臉的牧月歌,目光依舊緊緊鎖住屋檐下。
她看著那個在變故發生后,依然掛著茫然虛弱笑容的子桑柘,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到了。
就在她爆發異能的剎那,他眼中那一閃而逝、絕非陽光小狗能擁有的……極致冰冷。
她漆黑的眸光驟利如刀鋒,死死鎖住眼前這張蒼白卻依舊俊美的臉,寒意順著脊梁爬升。
“你不是子桑柘!”
她一字一頓質問,
“你是浩初?!突然闖進我家,有什么目的?真正的子桑柘在哪?”
陽光穿透金發,在對面男人半張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子桑柘”緩緩抬起眼簾,那股陽光小狗般的溫順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遍體生寒的冷漠。
可當他唇角勾起時,冰層下又裂開一道愉悅的縫隙。
這是上次交手后,牧月歌首次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了屬于生物的情緒。
“被你發現了啊。”
他聲音褪去偽裝的虛弱,透著金屬質地的清冷,
“真聰明。”
他坦然迎上牧月歌戒備的目光,指尖隨意抹去唇邊一點點殘留的血跡。
男人直起身子,不再偽裝子桑柘身受重傷的樣子后,整個人的氣場強大、壓迫感十足。
那雙金色的眼睛里,滿是冷漠淡然。
“你,能分得出我和子桑柘?”他問。
牧月歌站在自家獸夫身后,悄悄用異能把他們籠罩起來,防止出現上次被狗男人偷襲、一擊斃命的事。
同時,她躲在重溟身后冷睨對方:
“怎么分不清?人和狗差別這么大,傻子才分不清吧?”
護在她身邊的五個男人:“……”
怎么感覺被誤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