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焚舟的臉色瞬間黑成了烏鴉,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你行。”
照淵深深地看了牧月歌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你自求多福”和“明天別哭著喊累”的復雜信息。
最終那雙只留下海藍色瞳孔里一片冰冷的警告后,他才轉身大步離開。
沈斷云費心巴力身受重傷,才得到了繼續做她獸夫的機會,這會兒怎么可能甘心回房間?!
他圓耳朵不爽地抖動一下,大咧咧坐回到沙發上:
“太早了,睡不著,我在這兒坐會兒。你們繼續,我看著。”
然后,他就真的這樣旁若無人地從空間鈕里掏出幾盤菜,在桌子上擺好,開始擺弄著光腦細嚼慢咽吃起來。
那幾盤菜,牧月歌認識。
是剛剛晚飯他舍不得吃完,偷偷藏起來的。
現在,成了他打斷秦驚巒吃肉的武器……
秦驚巒:“……”
“哦對了,牧月歌,你看沒看群里?”小熊貓吃得香噴噴時,還不忘抬頭問她。
牧月歌不明所以。
他咽下一口菜,舔了舔嘴角的油光,狀似無意地提醒:
“群里某些人,可勤奮得很,大半夜也不消停。”
他點了點手腕光幕上持續跳動的數字——
【重溟:249】。
秦驚巒身體一僵,鏡片后翻騰的欲念被一種冰冷刺骨的戾氣取代。
看來,那三個家伙賴著不走的原因,可不只是想看他吃癟。
他們巴不得重溟馬上達到要求,回家把現在的場面攪亂!
牧月歌被他箍在懷里,身體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瞬間緊繃,還有周身散發出的寒意。
她下意識也低頭去看自己的光腦群聊界面,但目光觸及那串數字的瞬間,就被身旁伸出的手猛地擋住。
沈斷云放下手里的碗,悠哉哉靠在沙發上,嘿嘿一笑:
“污染區的深夜,可是很危險的。別說重溟一個人,就算再跟十個,恐怕也不一定能活下來呢……”
她臉色“唰”地白了。
那只熊貓看清她的臉色后,不著痕跡垂眸看了眼光腦上的消息,抬頭微笑。
黑眸里,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看來……有人是真的急了。”
他的目光掃過秦驚巒鐵青的臉,又落在牧月歌慘白的側臉上,語氣輕飄飄的,也不知道是在說外面發瘋的重溟,還是家里著急的章魚。
秦驚巒眼底的墨藍驟然凝結成冰,箍在牧月歌腰上的手臂瞬間收緊了力道,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金絲眼鏡反著客廳冷白的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暴戾殺意。
他幾乎是咬著后槽牙擠出低沉的警告:
“沈、斷、云,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沙發上的小熊貓卻渾不在意,甚至懶洋洋地繼續吃飯。
他的圓耳朵愜意地抖了抖,眼神瞟向窗外的濃稠黑暗,語氣里帶著點幸災樂禍:
“小心思?還是比不上有些瘋子啊。嘖嘖嘖……馬上就要22:30了,你說……249和250之間,會不會剛好卡住呢?”
他的光腦亮起,浮現照淵新發來的消息:
【演得很好,繼續挑撥。不會說的話,就照我給的臺詞念。】
還有陸焚舟的消息:
【你再多用點情緒起伏啊!跟個沒有感情的讀稿機器似的,誰會信啊?】
牧月歌的臉血色褪盡,掙扎著想脫離秦驚巒的桎梏去查看光腦。
她心底那點因翻到牌子升起的隱秘歡喜,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淹沒。
然而腰間的手臂卻如銅澆鐵鑄般紋絲不動,那只章魚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在她敏感的耳廓,有種詭異的、更黑暗的平靜:
“雌主,今晚他……”
“Duang!”
別墅大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深沉的夜色和寒冷的晚風,透過那扇門、裹挾著灰塵草木吹入。
剛剛還針鋒相對的沈斷云和秦驚巒,還有躲回樓上看熱鬧的照淵、陸焚舟,都在眨眼間閃現到了牧月歌身前。
四個小山般的身影,牢牢擋住了牧月歌的視線。
她也下意識召喚出青藤,讓青藤纏繞在自己手腕上,隨時準備發起攻擊,并拯救自己四個弱雞獸夫。
同時,她留意到前排四個人,身體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僵硬。
就好像面前的景象,非常不可思議。
她就干脆歪頭,透過男人和男人之間的縫隙,往門那邊看。
門外,跟在夜風中進來的,是重溟。
他赤祼著上半身,渾身浸透暗紅與污黑交疊的血痂,還有大片被異獸造成的傷口。
尤其是肩頸和手臂處幾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邊緣翻卷的皮肉中還嵌著變異獸的尖銳毛發和焦黑的小土塊。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瞳孔緊縮如針,和正在捕獵的野獸沒有任何區別。
因長時間不眠不休的廝殺,眼白完全被密集的血網覆蓋,眼瞼下浮著濃重的青黑色陰影。
他周身散發濃烈的腥銹味與腐臭,能量透支讓肌肉不受控地細微顫抖。
每走一步都拖出黏膩的血腳印,左腿關節明顯變形,卻仍憑意志強行站立。
嘴角因力竭而緊繃下垂,唇瓣干裂滲血,胸膛起伏間發出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他的樣子,竟然比秦驚巒還慘得多!
同時,光腦群里,重溟名字后的數字,也悄然變成了【250】。
“重……重溟?”
牧月歌開口時,聽到自己聲音帶著點顫抖。
她很難相信眼前這個慘到像是地獄里爬出來的鬼的人,會是重溟。
秦驚巒這個卷王殺掉那么多喪尸,最多只是力竭疲憊而已。
而且那只章魚的異能還是精神類的,他打架沒法靠異能,只能用拳頭。
重溟異能等級本身就不低,還是攻擊類異能,殺掉250個喪尸對他來說應該只是像長跑一樣輕松又疲憊而已。
怎么會……
怎么會像死了一回似的?
想到這點,結合剛剛沈斷云的話,牧月歌心里升騰起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尤其是剛剛她叫了重溟的名字,那個男人卻像完全沒有聽見似的,一雙眼睛里只剩下野獸搜尋獵物時的陰寒。
她下意識往前走,卻被前面四個男人狠狠攔住。
“小祖宗,往后站點,”陸焚舟擼起袖子,戰意滿滿,興奮到戰栗,“我這,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