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顧夜白從玄鐵冷棺中坐起,身上還冒著絲絲寒氣。
他看了一眼那具被救了他命的赤火狐尸體,又將目光投向兀自處于震驚中的林磊。
“這份情,如果我能活下來,以后一定還給你。”
林磊終于從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中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吞噬尸體來療傷、變強……這已經超出了他對御獸師體系的所有認知!
“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
林磊壓下心中的駭浪,鄭重道。
“血色試煉里面危機四伏,要不要我派幾個人……”
“前所未有的好。”顧夜白直接打斷了他。
“你幫得已經夠多,再糾纏下去,只會把林家拖下水。裴家的能量,你比我清楚。”
他活動了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那股剛剛形成的毀滅性能量,雖然只有七天,但足夠了!
“你現在立刻帶人返回,不要讓裴勇發現破綻。”顧夜白跳下馬車。
“我和他們的賬,等我從天啟學院出來,再一筆一筆地算。”
林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知道多說無益。
這個男人,有著自己的生存法則。
他最終只能抱拳道,再次沉聲提醒。
“記住之前說的,黑霧森林里,除了魂獸,還有三大勢力的監察者隊伍,其中就有王家的人!你自己……多加小心!”
“知道了。”
顧夜白的身影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了密林的陰影之中。
……
城西,演武場。
這里早已被城衛軍封鎖,場內匯聚了整個黑木城,乃至周邊城鎮所有的亡命之徒。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暴戾之氣。
角落里,一個獨臂刀客正用油布反復擦拭著他那柄比自己手臂還長的斷頭刀,眼神空洞而麻木。
人群中,雙胞胎殺手用完全一致的冰冷目光,掃視著每一個潛在的獵物。
他們像一群被關在籠子里的野獸,互相審視,互相忌憚,等待著一場血腥的狂歡。
顧夜白換上了最不起眼的灰色麻衣,斗篷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混在人群的角落里,暗暗觀察著這一切。
在他眼里,這些人不是競爭者。
而是……行走的魂能儲備。
“安靜!”
演武場的高臺上,一個面容冷峻,身穿天啟學院制式長袍的中年人喝到,無形的精神威壓籠罩全場,臺下嘈雜的聲浪戛然而止。
在他身旁,還站著來自各大勢力的代表。
“我,是天啟學院本次血色試煉的監考官。”中年人聲音冰冷,“規矩,我只要求三條。”
“第一,試煉地點就在黑霧森林。時限為五天。”
“第二,我們不在乎最后是誰活了下來,但你們的墓碑,是唯一的通關憑證!”
“活著走出森林的人,我只看一樣東西——你手里,攥著多少塊不屬于你的墓碑!”
此言一出,場下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許多人看向身邊同類的眼神,已經帶上了貪婪與殺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只要墓碑數量最多的人,其余不再接收!”
“當然,也可能……一個都沒有。”
“森林里,沒有規則。我們只要最后的結果!”
“你們身邊的,是來自城主府、傭兵工會以及各個家族的監察者,他們不會干涉你們的試煉,只會處理掉試圖逃離森林的垃圾!”
說罷,他一揮手:“現在,開始報名!報上你的名字和等級,領取你們的墓碑!”
所謂的墓碑,是一塊黑色的木牌,上面會刻上報名者的名字。
這既是身份的證明,也是后期通過試煉的憑證。
高臺上,王家少爺王夜淵正百無聊賴地搖著折扇,和他身旁的護衛低聲交流。
“大哥傳來消息,林家那件事,確定是裴家那個被流放的廢物——裴星夜干的。”
“他現在是城主府的頭號通緝犯,走投無路,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這種藏污納垢之地。”
護衛會意:“少爺,您的意思是……”
“血色試煉,就是他的死期。”王夜淵的眼神變得陰冷。
“給我盯緊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反正這里的人,沒一個干凈的。”
“我要親手擰下他的腦袋,去跟大哥領賞。”
就在此時,報名開始。
顧夜白隨著人流緩緩向前,他全程低著頭,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極致。
輪到他時,他用沙啞的聲音報上假名。
“顧夜白。”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高臺上的王夜淵忽然起身!
他并未看到顧夜白的臉,但他身旁一頭形似獵犬、通體漆黑的魂獸,突然對著顧夜白發出了低沉的咆哮,喉嚨里充滿了警惕與厭惡。
王夜淵馬上望了過去,這頭“嗅尸犬”對濃郁的死氣和亡靈能量極其敏感!
而此刻,全場數百名亡命徒,唯獨那個角落里的斗篷人,引得他的愛獸如此躁動。
那種死氣,不像是殺人沾染上的血腥,更像是……從身體內部滲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腐朽味道。
“站住。”王夜淵的聲音從高臺傳來。
他緩步走下,兩名護衛緊隨其后,擋在了顧夜白面前。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王夜淵沒有動手,只是繞著顧夜白走了一圈。
他忽然笑了,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朋友,你的味道很有趣。”
“不像活人。”
“倒像……剛從棺材里爬出來一樣,帶著洗不掉的死氣。”
顧夜白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他算到了一切,卻唯獨沒想到,竟然有人能探測到玄鐵冷棺和龜息丹在他身上留下的,深入骨髓的陰寒死氣!
見他不語,王夜淵臉上的笑意更濃,狀似無意地提起:
“說起來,我聽說裴家那個被全城通緝的廢物,以前的行當,就是個收尸人。”
“一個……整天和尸體打交道,身上永遠帶著死氣的職業。”
王夜淵緊緊盯著斗篷的陰影,試圖捕捉到他期望的情緒波動。
“你說,這算不算是種巧合?”
這是試探!
更是宣判!
王夜淵已經將他鎖定為頭號懷疑對象。
顧夜白緩緩抬頭,斗篷的陰影下,深邃的眸子直視著王夜淵。
盡管隔著斗篷,王夜淵心中還是沒來由地一寒,但馬上被更大的征服欲所取代。
“在森林里,別讓我失望。”
王夜淵用折扇輕輕拍了拍顧夜白的肩膀,轉身離去。
“我很期待,親手揭開你的斗篷,看看下面到底藏著什么驚喜。”
顧夜白默默地看著他回到高臺,然后轉身,走到演武場的角落坐下,與陰影融為一體。
他斗篷下的手,已經緊緊握住了那塊刻著“顧夜白”三字的墓碑。
這個隱患,必須在森林里徹底解決!
閉上雙眼的瞬間,顧夜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體內SSS級天賦【萬靈歸墟】,正在興奮地咆哮著,渴望著鮮血與靈魂的澆灌。
它在渴望。
渴望一場……盛大的死亡饗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