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監(jiān)考官一聲令下,演武場上數(shù)百名亡命之徒,嘶吼著沖向黑霧森林的入口。
他們爭先恐后,甚至在踏入森林之前,就已經爆發(fā)了小規(guī)模的沖突,只為搶占一個有利的位置。
刀光劍影,慘叫連連。
但顧夜白沒有動。
他像一塊不起眼的礁石,任由狂暴的人潮從他身邊沖刷而過。
直到演武場上只剩下寥寥數(shù)人,他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將斗篷的帽檐壓得更低,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森林邊緣的陰影之中。
他沒有選擇和其他人一樣的常規(guī)路線,而是繞進了一片更加幽深、也更加危險的密林。
對于別人來說,這是死地。
但對于擁有【萬靈歸墟】的他而言,危險,往往與機遇并存。
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了驚喜。
在一片狼藉的灌木叢中,躺著一頭體型龐大的鐵甲蠻牛的尸體。
顧夜白左右觀察,確認無人后,迅速將手按在了鐵甲蠻牛尚有余溫的尸體上。
【吞噬一階鐵甲蠻牛靈魂能量……】
【魂能+200;力量+3!】
【評級提升:16級(一階);魂能:100/200!】
【力量:46,敏捷:45,體質:50,精神:53(各有30點臨時屬性)】
【警告:融合異種能量增加,沖突加劇!】
厚重而磅礴的力量涌入身體,體內不同能量的撕裂感,被新加入的土屬性能量再次喚醒。
但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又強橫了幾分!
這致命的詛咒,當真是一劑虎狼之藥!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了兵器碰撞的巨響和凄厲的慘叫。
顧夜白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嘴唇。
空氣里那股混雜著血腥的味道,越來越濃了。
他沒有急于靠近,而是利用“暗影潛行”,在樹冠的陰影間飛速穿梭,悄無聲息地接近了戰(zhàn)場。
林中的空地上,一場圍殺已經快進入了尾聲。
七個匪徒,正圍攻著一個魁梧如鐵塔的壯漢。
壯漢手持一柄門板似的巨斧,渾身浴血,身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在他腳下,已經躺著幾具尸體。
“吼!”
覆蓋著巖石甲胄的巨熊魂獸發(fā)出沉悶的咆哮,龐大的軀體嚴密地護在主人身前。
它正和三頭鬣狗模樣的魂獸撕咬在一起,每一次熊掌拍擊,都砸得地面悶響。
“石破天,省省力氣吧!”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怪笑著,“把墓碑交出來,我讓你死得舒服點。”
“呸!”被叫做石破天的壯漢握緊手中的巨斧。
“想要老子的墓碑,就他媽自己來拿!”
他一聲暴喝,手中的巨斧掄出一個駭人的圓弧,完全不顧身上新添的傷口,迎著一頭撲上來的鬣狗魂獸當頭劈下!
腥熱的血漿和內臟爆開,濺了他滿頭滿臉。
但這一記勢大力沉的攻擊,也讓他整個身體出現(xiàn)了僵直。
就這個瞬間。
“廢了那頭熊!”刀疤臉的聲音里滿是殘忍。
收到信號的幾個土匪沒有去管石破天,而是立即指揮自己的魂獸沖了過去。
兩頭鬣狗魂獸狡猾地繞開巨熊的正面,直撲它支撐身體的后腿!
巨熊哀嚎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沉,跪倒在地。
“死吧!”
刀疤臉趁著巨熊倒下,舉起手中的長刀,直刺石破天的心臟!
石破天急忙用巨斧格擋,但是已經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身受重傷的巖甲熊竟忍著劇痛回身,用自己龐大的胸膛,硬生生擋在了主人面前!
長刀沒柄而入!
巖甲熊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塌,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眷戀與不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便徹底失去了光彩。
“不——!”石破天發(fā)出野獸般的悲鳴。
他輸了,輸?shù)靡粺o所有。
然而,就在刀疤臉抽出長刀,準備結果石破天的時候。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身體便感到一陣劇痛,他費力地低頭,只看到解剖刀精準地從那護衛(wèi)肋骨的縫隙間刺入,瞬間切斷了心脈大動脈!
“誰?!”
他身后的陰影里,緩緩走出一個身披灰色斗篷的人。
“殺了他!”剩余的匪徒終于反應過來,驚駭大叫。
刀鋒結結實實地砍在了顧夜白的肩膀上,那匪徒卻只覺虎口發(fā)麻,長刀險些脫手飛出。
他感覺砍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堅韌的玄鐵!
顧夜白現(xiàn)在的抗性,已經遠超二階巔峰!
這些最多只有一階中級的亡命徒,在他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區(qū)別!
顧夜白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沖入驚慌失措的人群。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
不到十個呼吸,戰(zhàn)斗結束。
空地上,除了重傷的石破天,再無一個活口。
石破天靠著樹干,大口喘著粗氣,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斗篷人。
他想不通,對方為什么要救自己。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顧夜白沒有理他,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他徑直走到那幾頭鬣狗魂獸,以及巖甲熊的尸體旁,伸出帶血的雙手,按了上去。
【吞噬一階赤鬃狗靈魂能量*2,魂能+400,敏捷+2……】
【吞噬一階巖甲熊靈魂能量,魂能+200,體質+2!】
【評級提升:19級(一階);魂能:100/200!】
【力量:46,敏捷:47,體質:52,精神:53(各有30點臨時屬性)】
石破天眼睜睜地看著,一縷縷肉眼難辨的能量,從那些尸體上被抽出,盡數(shù)匯入了這個斗篷人的體內!
這分明是一個比那些匪徒更加可怕、更加詭異的……怪物!
他是在……進食!
做完這一切,顧夜白才緩緩轉身,將從尸體上搜刮來的七塊墓碑在手里拋了拋,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然后他攤開手掌,伸向靠在樹干上喘息的壯漢。
“你那些同伴的墓碑,也拿來。”
石破天粗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剛想發(fā)作,可斗篷陰影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讓他把所有怒火都咽了回去。
那不是一個人,那是一個黑洞,能吞噬一切光亮和生命。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個“不”字,下一秒就會成為對方進食的菜單之一。
沉默了許久,石破天緊繃的肌肉終于松弛下來。
他費力地從懷里掏出另外三塊刻著名字的木牌,扔了過去。
“我這條命,算你救的。”他甕聲甕氣地說道。
顧夜白接過墓碑,又從懷里扔過去一瓶療傷藥膏。
“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在我吃飯的時候,把我的盤子打翻。”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死人,可還不了人情。”
石破天手忙腳亂地接住藥膏,看著這個行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粗獷的臉上寫滿了費解。
“你……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一個掙扎求活的倒霉蛋罷了。”
顧夜白收好所有墓碑,轉身便要沒入更深的黑暗中。
就在這時,周圍的密林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濃郁的血腥味引來了新的捕食者。
石破天打了個激靈。
他低頭看了看巖甲熊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眸,尸體已經冰冷,再無半點能量殘留。
巨大的悲愴和無力感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已經一無所有。與其在這里喂野獸,不如……跟著這頭更恐怖的野獸!他用盡力氣,拄著巨斧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跟著這個怪物是生是死,但他知道,獨自留在這里,必死無疑。
片刻后,王夜淵帶著兩名護衛(wèi)出現(xiàn)在林間空地。
他身旁那頭嗅尸犬正對著滿地的尸體,發(fā)出不安的低吼。
“少爺,都死了。”護衛(wèi)檢查了一圈,“手法很利落,一擊斃命。”
王夜淵沒有說話,他挖開赤鬃狗的尸體,精準地找到魂核。
魂核,是魂獸的力量之源與精華所在,但其能量狂暴無比,人類御獸師若想利用,必須通過煉藥師以復雜的手段提煉,才可吸收。
直接吞噬,無異于自爆。
因此,低階魂獸的魂核往往無人問津。
可現(xiàn)在,王夜淵將這枚魂核捏在指尖,輕輕一捻。
啪。
魂核應聲而碎,化作毫無魂能波動的灰色粉末。
他眼中閃過詫異,又剖開另一具魂獸尸體,結果一模一樣!
所有魂獸的力量之源,都被榨干了!
“一種我從未見過的邪門功法。”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我還以為只是個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沒想到,是條身懷異能的瘋狗。”
他看向顧夜白消失的方向,瞇著眼笑了。
“傳令下去,所有人向這個方向合圍。”
“記住,我要活的。”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裴星夜,這么有趣的玩具,直接殺了,未免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