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裁決者已將天啟學院逼入絕境,如今是成百上千的“神使”。
這仗,要怎么打?
氣氛凝固,入口處空間扭曲,一名中年男人出現,身著暗紫色錦袍。
來人,是楚家的家主,楚天雄。
楚清瑤看到父親,又驚又喜:“爹?您怎么來了!”
楚天雄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裴星夜身上。
身為五階巔峰,他看不透。
任何探查的意念,都會被黑暗吞噬。
可他又能從中感受到一種令靈魂悸動的恐怖。
這就是逆伐神明,拯救了天啟學院的少年?
“清瑤,退下。”
楚清瑤咬唇,退到一旁,與慕理舟站在一起。
楚天雄對著裴星夜,微微頷首,開門見山。
“裴小友,我是楚清瑤的父親,楚天雄。”
他語氣沉穩:“神使的事情,我已盡知。”
“這是一場席卷整個世界的浩劫。”
“一場我們這方世界,對上那些‘神’的,存亡之戰。”
墨淵眼中閃過訝色。
他沒想到一個凡俗家主,能有如此清晰的認知。
這遠非京城王公貴族可比。
裴星夜依舊沉默,靜靜地聽著。
他想知道,楚家家主想做什么。
“面對這樣的敵人,任何勢力單打獨斗,都是螳臂當車。”
“所以我此來,只有一個目的。”
“我代表楚家,向你,裴星夜……進行一次投資。”
楚天雄的眼神,堅定如鐵。
“楚家主的魄力,令人佩服。”裴星夜開口。
“但,你憑什么認為,我值得你壓上整個家族?”
“就憑你能站在這里,而‘神’,卻從天上掉了下來。”
楚天雄的回答,簡單直接。
他沒有多言,取出一件物品。
一個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表面是一種仿佛活物般流轉的奇異紋路。
它像一個微縮的星系,又像一個沉睡的靈魂。
“此物,名為【窺天盤】。”楚天雄托著羅盤,“乃我楚家先祖所得。”
“據說,它能窺探天機,預測未來,甚至找到‘世界之核’。”
他話鋒一轉,露出一絲無奈。
“但千百年來,我楚家無人能驅動它分毫。”
楚天雄將【窺天盤】遞到裴星夜面前。
“今天,我將它帶來。”
“這是我的誠意,也是一道考驗。”
他聲音鄭重。
“若你能解其萬一,哪怕讓它發出一絲光亮,我楚家,愿傾盡所有,助你一臂之力。”
“反之,今日之事,你我皆當從未發生。”
墨淵皺眉,他能感覺到羅盤內部的法則之力,但被某種力量“鎖死”了。
以他的見識,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裴星夜接過羅盤。
在別人的視野里,那只是一個青銅羅盤。
在裴星夜【萬界歸墟】的視野中,世界是另一番模樣。
他看到的,是一段被從世界法則中剝離的“代碼”。
一段扭曲的,“命運法則”的碎片。
但是,被人套上源自【歸墟神庭】的鎖。
它的判定條件只有一個:
【凡屬本世界孕育之生靈,其一切行為,皆判定為‘非法訪問’,權限駁回。】
只要你是這個世界的人,就永遠無法驅動它。
因為制定規則的神,不允許。
這是一個來自神明充滿惡趣味的玩具。
在楚天雄期待的注視下,裴星夜做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輕描淡寫地,點在【窺天盤】的中央。
指尖觸碰羅盤的瞬間,他【萬界歸墟】的本源之力,繞過了鎖。
他的意志,直接作用于“鎖”的底層邏輯。
【檢測到未知高位權限……】
【權限判定中……】
【判定結果:權限等級高于‘神庭’……判定為‘創始級’……】
【‘鎖定’指令……被刪除。】
咔嚓。
沉寂千年的【窺天盤】,爆發出璀璨青光!
無數符文從羅盤飛出,在半空交織,演化出日月星辰的虛影。
沉睡千年的法則之力,活了過來!
楚天雄,雙目圓瞪,嘴巴微張,大腦空白。
千年的難題,楚家先祖束手無策的神物,在這個少年手中,只用了一根手指。
就這么,解決了?
這種認知上的崩塌,比力量上的潰敗,更令人恐懼。
“撲通!”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楚天雄單膝跪地!
他低下高傲的頭顱,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楚家上下,愿奉您為主,共抗天災,萬死不辭!”
裴星夜看著單膝跪地的楚天雄,眼神平靜。
他知道,自己想要的,得到了。
“起來吧。”
“我需要的,是能為我辦事的臂助。”
楚天雄恭敬起身,姿態卻更加謙卑。
他雙手再次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兩樣東西。
一卷古老獸皮地圖,和一枚黑色令牌。
“這是我楚家傳承的‘里世界地圖’。”
“上面標記了大陸各處秘境、廢棄傳送陣、以及隱秘資源點。”
“這枚,是楚家的最高密令。”
“持此令,可以調動楚家所有產業,以及一個龐大的地下情報網絡。”
楚天雄將這兩樣東西,恭敬呈上。
這,才是楚家真正的底蘊!
裴星夜接過地圖和令牌,確認無誤。
有了這兩樣東西,他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眼睛”和“手腳”。
“東海祭壇之事,繼續探查。”
“我要知道他們修建祭壇的每一個步驟,材料,以及最終目的。”
“遵命!”楚天雄沉聲應道。
密談結束,楚天雄與慕理舟先行離開。
廢墟池底,只剩下裴星夜和楚清瑤。
楚清瑤看著裴星夜,他還是他,但又好像,站在了她無法企及的高度。
她美目中,只剩下愛慕、崇拜與決絕。
“我……”
她張了張嘴,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她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裴星夜的眼睛。
“我不管什么神庭,也不管什么世界存亡……”
她的聲音異常堅定。
“我只知道,你在哪,我就在哪。”
“就算是死,”她向前一步,鳳眸中映著裴星夜的身影。
“我也要死在你的前面。”
裴星夜的心,微微觸動。
他看著眼前少女倔強認真的臉龐,沉默片刻。
他在自己右手手腕,輕輕一劃。
一滴帶著金芒的精血滲出,懸浮半空。
裴星夜引動本源之力,將精血包裹。
化為了一枚通體漆黑,內部仿佛星河流轉的龍鱗狀印記。
這枚印記,散發著與他同源的氣息。
他將印記遞到楚清瑤面前。
少女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這是【歸墟之印】。”
裴星夜的聲音,難得帶上柔和。
“以我本源與精血鑄就,從今往后,它就是你我靈魂之間的錨點。”
“持此印,無論相隔多遠,橫跨多少位面,我都能瞬間感知到你的存在。”
他握住楚清瑤微涼的手,將那枚漆黑龍鱗放在她掌心。
“若遇生死危機,它會替你抵擋一次致命攻擊。”
“而我,會循著它的指引,瞬間降臨到你的身邊。”
楚清瑤的心,跳得飛快。
掌心的印記,仿佛帶著裴星夜的體溫,燙得她臉頰發燒。
這是信物嗎?
是比【心鱗】更珍貴的承諾?
就在她心亂如麻時,裴星夜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
“但,你要記住。”
他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永遠不要試圖用意念激活它。”
“否則,你看到的,將是神……也無法承受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