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扣了下去。
牧理嚴驚駭欲絕,毀滅法則化作電蛇與壁壘,撲向那只手。
在裴星夜眼中,一切都變了。
升華的【萬界歸墟】與世界本源之力相融,賦予他的不只是力量。
而是一種全新的“視界”。
他感知到,眼前的“神明”,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
牧理嚴的“神體”,是用無數靈魂碎片縫合的。
“毀滅法則”,是穿過靈魂碎片的鐵鏈,將它們捆綁在一起。
處處是漏洞,處處是“BUG”。
他一眼就看穿了所有破綻。
“太簡陋了。”
裴星夜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的手掌,沒有停滯。
毀滅電蛇觸碰到他指尖,便湮滅。
法則壁壘在他手掌前,脆弱如窗紙。
一穿而過。
沒有巨響,沒有余波。
那只手,帶著絕對意志,按在牧理嚴的天靈蓋上。
嗡!
牧理嚴渾身劇震,感覺靈魂被攥住,被強行“解析”。
他的毀滅法則,在對方意志下,被壓制、拆解、洞悉。
他成了手術臺上的病人。
對方是手持解剖刀的醫生。
恐懼,淹沒了他被改造的意志。
“不……這不可能……”
他想掙扎,卻發現動不了手指。
蒼穹之上,牧理舟臉上的從容與嘲弄消失了。
他盯著下方,眼中的震驚,被決絕的狠厲取代。
他知道,牧理嚴完了。
裴星夜這個“變數”,這個“鑰匙”,他掌握的力量,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那不是單純的六階神力。
那是……世界本身的反噬!
“哥哥,你還有最后的價值?!?/p>
牧理舟臉上閃過掙扎,隨即化作冰冷與理智。
他雙手結出一個印記。
“以‘牧羊人’之名,我命令你……”
他的聲音不帶情感。
“獻出你的本源!”
此言一出,被鎮壓的牧理嚴,轉向自己的弟弟,發出悲鳴。
“你……”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股無法抗拒的指令,接管了他的身體。
他的神體開始崩潰,本源神力被抽出,化作洪流,涌向牧理舟。
他無法反抗。
從被“制造”起,他的存在就是兄長的武器、盾牌,和備用能源。
他只是一件附屬品。
看著能量洪流,看著牧理嚴干癟、消散的身軀,和他眼中認命的悲哀。
裴星夜臉上,沒有憐憫。
他松開手,任由那“神明”軀殼飄散。
他抬頭,看向氣息暴漲的身影,嘴角勾起弧度。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p>
“可惜,在我面前,你們只是把兩份甜點融合成一份大餐?!?/p>
那將“神明”視作食物的姿態,像一記耳光抽在牧理舟臉上。
他身為“牧羊人”的尊嚴,被擊碎。
“你!找!死!”
吸收了哥哥本源的牧理舟,發出咆哮。
他的氣息超越了六階,達到新的高度。
神力從他體內涌出,帶著扭曲、篡改的意志。
他伸出手,對著京城,虛虛一握。
“在我的領域里,我,就是創世神!”
京城的空間法則,被他篡改、掌控。
空氣粘稠,光線扭曲,天地界限模糊。
一座法則構成的囚籠成型,將裴星夜籠罩、封鎖。
在這領域中,他牧理舟就是法則,是真理。
他要將這個凡人,從根源上磨滅。
裴俊云癱在地上,看著天地異變,靈魂的壓迫感讓他呼吸困難。
他剛從悲痛與震撼中回神,現在又被拖入絕望。
這個敵人,殺不死。
他只會變得越來越強。
法則囚籠中心的裴星夜,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能“看”到,被扭曲的空間法則在哀鳴。
它們像囚徒,在掙扎,試圖掙脫。
“你的領域?”
裴星夜輕聲反問。
他身后,鳳凰羽翼光芒大盛,呼應著他的話。
“這個世界……”
他的聲音里,帶著親近與眷戀,是對那個女孩的追憶。
“……剛剛才把它,贈予了我!”
話音落下,裴星夜沒有理會法則對抗。
在絕對力量面前,技巧毫無意義。
他抬起右拳,將楚清瑤留下的世界本源之力,匯聚于一點。
沒有氣勢,沒有波動。
拳頭上,覆蓋著一層赤金色光芒。
然后,他對著“空間”,對著法則囚籠,一拳揮出。
這一拳,沒有目標。
或者說,它的目標,是“規則”本身。
時間,在這一刻慢放。
拳鋒所過,沒有聲音,沒有爆炸。
那座法則囚籠,像被砸中的玻璃。
以拳鋒為中心,裂痕蔓延開來。
“咔……咔嚓……”
碎裂聲響起,傳遍天地。
緊接著,是崩塌。
牧理舟的“神之領域”,在這一拳下,寸寸碎裂。
京城上空的空間,被這一拳,打穿一個窟窿。
窟窿背后,不是天空,是無垠宇宙。
“噗!”
領域被破,法則反噬。
天空中,那道身影如遭雷擊,噴出一口神血。
他的領域,被對方用最野蠻的方式,一拳擊穿。
反噬的力量在他體內肆虐,讓他鑄就的“完美神體”,出現崩潰跡象。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裂痕,眼中露出恐懼。
他終于明白了。
對方的力量,不是“借用”世界本源。
那種感覺……更像是“創造”!
是世界意志,在通過他的拳頭,清除“病毒”。
“你……你究竟是什么東西!”
牧理舟失態地咆哮,聲音里是不解與驚恐。
一個凡人,一個棋子,一個祭品!
怎么可能擁有這種力量?!
這不合理!
這顛覆了他的一切認知!
回答他的,不是言語。
而是一個出現在他身后的身影。
裴星夜的身影,仿佛從未移動過。
他身后的空間破洞正愈合,宇宙星空成了他的幕布。
一道冰冷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后傳來。
“我?”
裴星夜的左眼,漆黑如淵。
他的右眼,赤金如火。
他看著牧理舟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是一個你們無法理解、無法掌控,急于清除的‘BUG’?!?/p>
“我是你們獻祭儀式里,最關鍵,也永遠得不到的‘主祭品’。”
他頓了頓,帶著終局的嘲弄。
“更是……終結你們這場鬧劇的……”
“鑰匙?!?/p>
話音未落。
牧理舟駭然發現,身后的空間被撕裂了。
那是由“歸墟”概念構成的深淵。
深淵中,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法則,只有“無”。
在牧理舟來不及慘叫前,深淵巨口閉合。
一口,就將這位“完美偽神”,連同他的靈魂、法則、存在痕跡,盡數吞下。
【萬界歸墟】,發動!
天地,重歸寂靜。
蒼穹之上,只剩下那個少年,靜靜懸浮。
他身后,燃燒的鳳凰羽翼,光芒黯淡了一絲,又將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