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那就快說吧，我聽聽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陳其亮搖頭晃腦地看著祝千帆，并沒有接著往下說，反而問道：“你這是從哪兒過來？”
“趙總辦公室。”
“哦，那估計這個消息已經不需要我告訴你了吧？”陳其亮晃著腦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祝千帆“嘿嘿”一笑，并沒有多說什么。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畢竟趙瑩也沒有告訴他太多的細節。
不過，這個表情已經足以回答陳其亮。
“我很期待呢，還是在籌備組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的衛星研制知識很扎實，不光是你，你們衛星院的幾個都很強，那時候我們還有些不服氣，現在好了，你要去了子公司，就要給我們供貨了，這樣我就很放心了。”
陳其亮儼然一副甲方爸爸的嘴臉，將雙手背在身后。
祝千帆啼笑皆非：“老陳，你要搞明白，即便我真回去搞衛星研制，名義上的確算是你們的供應商，可你們必須得對我好一點，否則你們沒有太多其它選擇。當初如果我們有選擇，為何要做出這個決定呢？”
“......”
陳其亮尷尬的笑笑：“跟你開個玩笑嘛，我們肯定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明年春天請你到我老家喝毛峰。”
祝千帆這才記起來，陳其亮是安徽徽州人，老家就在黃山腳下，盛產黃山毛峰茶。
他也笑道：“我不怎么喝茶的，我喝咖啡，不過，去你老家玩玩，感受一下山清水秀也是很好的，謝謝邀請啊。”
“那是！上海這地方呆久了，就想回去休養休養。”
“那一言為定。”
陳其亮拍了拍祝千帆的肩膀，繼續往前走去。
余光掃了一眼陳其亮的背影，祝千帆心想：“看來大家都知道我要被‘下放’這件事情了，可我這個當事人卻依然是一頭霧水......”
正思考著，便又見前方匆匆忙忙走過來一個中年女人，正是公司總經辦的董大姐。
董大姐一見著祝千帆，便雙眼一亮：“噢喲！小祝呀！我正要找你呢！他們說你出外勤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就又被趙瑩叫走了，我正準備去她辦公室呢！”
“董姐，什么事啊？”
“張總急著找你，他讓你去他辦公室。”
“好的呀，其實董姐你給我打個電話或者發個消息就好了嘛，還親自來跑一趟，這么熱的天......”
董大姐聽了很受用，雙眼瞇成一條縫：“不打緊，不打緊。”
祝千帆來不及回自己工位，就直接跟著董大姐來到張砥礪的辦公室門口。
“直接進去吧。”董大姐沖他使了個眼色，便走開了。
祝千帆敲了敲門，得到里面的回應后，才推門而入。
“小祝啊，來，坐，我正找你。”張砥礪見來人是祝千帆，笑著打著招呼，同時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坐直身體，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
祝千帆恭敬地坐下，抿著嘴看著張砥礪。
有一陣沒見這個技術領導，他覺得張砥礪盡管整個人依然精氣神十足，可臉上的疲憊卻是無法隱藏的，就如他臉上的皺紋一樣。
迎著祝千帆眼里的探詢目光，張砥礪清了清嗓子，說道：“小祝，這次叫你過來呢，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我想，趙瑩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對吧？”
張砥礪永遠是直入主題，從不聊些虛頭八腦的東西，這是祝千帆這么多年來對自己這個領導非常敬佩的一點。
于是，他也很坦誠地回答：“是的，趙總跟我說過了。但是，她只告訴我，要在上海翔儀下面成立一家子公司，專門開展衛星研制工作，并且會讓我去‘扮演重要角色’，還要‘帶團隊’，可更多的細節就沒有了，比如這家子公司叫什么，在哪里，目前進展如何，需要我什么時候過去，具體扮演什么角色，帶多少團隊，等等等等......”
面對張砥礪，他毫無保留地將自己在過去這幾十分鐘內所經歷的心理活動和盤托出。
聽完祝千帆的問題，張砥礪微微點了點頭：“所以，你愿意去？”
“當然！”祝千帆挺起胸膛：“您忘了嗎？當初我是非常支持由我們自己研制衛星的，而采用子公司這種方式又是一個更加優化的方案，一定是您的主意，對吧？真是太天才了！”
“你少拍馬屁......”張砥礪笑了笑，然后斂住笑容：“之所以趙瑩沒有告訴你更多細節，都是我讓她這樣做的。盡管我知道你大概率不會拒絕，但這件事本身還在小范圍的醞釀當中，如果你不愿意去，又告訴了你太多細節，就浪費彼此時間了。現在，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我便跟她說，我來跟你細聊。”
原來如此！
“即將成立的這家公司呢，肯定還是放在上海的，這一點你不用擔心，而且就在我們園區旁邊，只有這樣，才能更高效地協作，并且最大限度地保留骨干人員——畢竟公司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要被派遣過去的。至于公司叫什么名字，我還說不好，我們有幾個候選，還沒有最終定下來。正式注冊估計要到今年年底前后了，因為公司的股東和各自的投資額度還沒有最終確定......”
聽到這里，祝千帆忍不住問道：“趙總跟我說還沒有確定是不是全資子公司，但聽您的意思，肯定不是啦？”
“對，肯定不是，我們上海翔儀只是控股股東，我們當然要引進一些有實力的其他股東，甚至包括上海衛星院。只有這樣，這個子公司才有更好的未來，我們不能想當然地認為它只是為了給‘萬星’計劃配套，發展好了之后，完全可以給全國，不，全球范圍內的其它衛星互聯網星座供貨呀。”
祝千帆興奮地不由自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所以，小祝，你選擇去這家子公司，便是選擇了創業，你做好準備了嗎？”
“創業？”
“對呀，這怎么不算是一種創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