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構造全新富強新時代,“飛天二號”自行車即將上市》。
標題下面是一張清晰的圖片,赫然展示著一輛形狀怪異的變速自行車,一眼望上去十分吸睛。
“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王五爺從椅子上怒不可遏地站起來,“他們一直在我們眼皮底下,不是說所有生產線都在生產老一代的‘飛天一號’嗎?這‘飛天二號’是什么時候他媽整出來的?”
聽到王五爺的怒聲呵斥,秘書都快被嚇傻了。
他慌張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五爺,我發誓,八零廠內部,他們幾條還在運行的生產線全部在生產‘飛天一號’,這‘飛天二號’絕對不是在八零廠內部生產的。”
“那你的意思是,這第二代車型是他們編出來的?”
“不......不是。”
王五爺面目可憎地瞪著面前的秘書,最終咬了咬牙道:“趕快弄一臺車回來,跟咱們廠里的‘飛天一號’對比一下,看看兩者究竟有什么差別。”
“是!”秘書慌張地跑出門外。
其實,“飛天二號”還未正式發售,只有一些供銷社提前拿到了貨,要等八零廠約定的統一開售時間到了,才能進行銷售。
不過,有幾家和王五爺關系不錯的供銷社,還是偷偷把自行車送到了他手里。
王五爺親自體驗了一番后,心情越發沉悶,讓秘書把這輛車送到專業機構做對比。
很快,對比結果出來了。
強度提升20%,故障率降低5%,相比第一代,第二代騎起來更加省力輕松。
秘書才把報告念了一半,王五爺便心灰意冷地擺了擺手,示意對方停下。
“敗了,又敗了。”
王五爺笑的有些凄涼。
他當初把手伸到陸川區,只因看中了自行車制造這塊厚利,卻沒曾想,兩次投資讓他虧得血本無歸。
秘書連忙道:“五爺,我們可以再降一部分價格,趕緊把手頭的存貨清一清。然后想辦法把‘飛天二號’的圖紙弄過來,改進咱們的產品。”
“丟過一次東西了,你以為八零廠還會這么蠢嗎?”王五爺淡淡道,“要是我,這些圖紙肯定分開保存,即便有人想背叛,也只能拿出很少一部分。”
“況且,強度、故障率這些東西都和材料有關,對方很可能用了某些新技術。不用這些技術,第一代和第二代或許沒太大差別;可一旦用上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想辦法把廠里那些臨時工辭退,接下來降本增效,盡量讓自行車廠不虧損。”
王五爺揉了揉太陽穴,淡淡說道。
秘書有些不甘心:“五爺,您這是要退出自行車市場了嗎?”
“這個廠子沒多大用了,再撐下去,頂多也就保本,倒不如找機會把廠子賣掉。”
王五爺望著窗外,“現在全國上下都是機會,到處是商機,不能因為這點恩怨把自己困死。”
“利潤率不高的項目,老子是不會碰的。”
說著,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問道:“對了,這次‘飛天二號’自行車的設計師是誰?”
“還是杜國強,沒變。我打聽過了,設計師那一欄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名字。”
“天縱奇才啊!”王五爺稱贊道,“看來我有些看走眼了。這八零廠主持大局的,根本不是什么朱廠長和那些中層,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
“要是當初我們第一次去八零廠的時候,能想辦法把這小子挖過來,或許今天我們的自行車項目,照樣能成。”
......
就在王五爺失魂落魄地打算將自己的自行車廠打包賣掉時,八零廠這邊卻是一改常態,全廠放假半天。
朱廠長特地從廠里的流動資金里抽出1000塊錢,舉辦了慶功會。
向來被戲稱“周扒皮”的朱廠長,這天也一改往日的嚴苛模樣。
“今天咱們舉辦這個慶功會,大家知道首功是誰的嗎?”
朱廠長喝了幾瓶白酒,臉上泛著紅光,興高采烈地看向臺下的眾多工人。
“杜大技術員!”
“是,杜國強!就是這小子!”
朱廠長實在是太開心了。
僅僅一天功夫,“飛天二號”自行車受歡迎的程度就遠遠超過了第一代發售時的盛況。
那些提前見過、試過車的人,無不感到震驚,恨不得供銷社立刻就把這種自行車擺上貨架。
顯然,第二代自行車的銷量超越第一代,只是時間問題。
“我先前答應過你,只要你能救咱們八零廠,我就向上級申請,把你轉為高級技術員。”朱廠長開口道,“一會兒我就跟區委打招呼。”
朱廠長激動地拍了拍杜國強的肩膀,側過臉湊到他耳邊說:“順便啊,我想讓你認識一下我家閨女。我已經提前讓她從蘇杭回來了,你們年輕人見一見,有共同話題,興許能處成朋友。”
雖說朱廠長嘴上說著想讓兩人處朋友,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劉占福頓時,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我說姓朱的,你什么意思?這是我女婿。”
“哎呀,什么年代了,老劉。”朱廠長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現在講究自由戀愛,你那老一套思想該收收了。戀愛嘛,談不成也是常有的事。”
“滾蛋!別在這兒耍你那老流氓作風!”
劉占福氣得臉紅脖子粗,“杜國強是我女婿,關系還在我們安陽廠呢!你個老不死的,想把他挖到八零廠來,門兒都沒有!”
兩個老頭當即吵作一團,誰也不肯松口,明里暗里都在爭杜國強的歸屬。
杜國強夾在中間,哪邊都不敢得罪——一邊是老丈人,一邊是提攜自己的老廠長,只好悄悄湊到未婚妻劉靜怡身邊,哭笑不得地看著倆老頭掐架。
就在兩人吵到互相攻擊對方外貌時,慶功宴突然被打斷。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走進會場,輕聲問道:“請問哪位是杜國強杜技術員?市長在外面等著,想請他過去一趟。”
瞬間,全場安靜下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