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靈兒伸出了她那只,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白皙小手。
輕輕地,帶著無盡的憐惜與擔憂,撫向了白廣陵那因為劇痛而緊緊皺起的眉頭。
她只是,想為他,撫平那份痛苦。
也就在她那柔軟的指尖,與白廣陵那滾燙的皮膚,接觸的一瞬間。
一絲,幾乎無法被任何人察覺的,帶著極致冰冷與不詳氣息的,淡淡的灰色氣流。
順著她的指尖。
悄無聲息地。
渡入了,白廣陵那早已化作了慘烈戰場的,身體之中。
嗡——!!!
這絲,來自于楚靈兒血脈最深處的,精純到了極點的詛咒之力。
在進入白廣陵體內的第一個剎那。
那兩股,原本還在瘋狂地互相撕咬,互相沖撞,仿佛不將對方徹底湮滅就誓不罷休的恐怖力量。
竟是,猛地,一滯!
就仿佛。
兩個正在街頭斗毆的潑皮無賴,突然之間,看到了一位手持戒尺,神情威嚴的,教書先生。
它們,同時,產生了一絲,源自于本能的……忌憚!
這股,新出現的力量。
層級,似乎比它們,還要更高!
那場,足以將白廣陵徹底撕碎的慘烈戰爭。
就這么,以一種,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方式。
被強行地,叫停了!
“嗯?”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劇痛,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詭異的,三足鼎立的微妙平衡。
白廣陵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心神猛地沉入體內。
他清晰地“看”到。
自己的經脈之中,正涇渭分明地流淌著三股力量。
黑色的魔元。
金色的“飼主”能量。
以及那一絲,雖然微弱,卻仿佛凌駕于一切之上,散發著終結與審判氣息的……灰色詛咒之力!
原來如此!
白廣陵的心中,瞬間閃過一絲明悟。
是靈兒!
是她那剛剛覺醒的,神秘的血脈之力,在無意之中,救了自己一命!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抓住這個,由詛咒之力所創造出來的,短暫的平衡期。
他立刻,引導著體內的三股力量,開始以一種全新的,無比詭異的方式,緩緩運轉。
他驚喜地發現。
在那絲灰色詛咒之力的“監督”與“仲裁”之下。
那股霸道無比的“飼主”能量,仿佛被戴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其狂暴的特性被大大削弱。
而自己的本源魔元,則可以趁機,一絲一縷地,去吞噬它,去煉化它,去將其,徹底地,化為己用!
其融合的速度,比之前單純的對抗,何止快了十倍!
一條,全新的,前無古人,甚至后也無來者的修行之路。
在白廣陵的面前,緩緩地,鋪展開來!
以自身魔功為根基!
以“飼主”能量為鋒刃!
再以靈兒這不詳的詛咒之力為劍鞘!
三者合一,方能走出一條,真正屬于他白廣陵的,至強之道!
許久。
白廣陵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體內那股暴走的氣息,已經徹底平復。
雖然傷勢依舊沉重,但那最致命的危機,已經解除了。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兩張寫滿了擔憂的絕美俏臉,露出一個讓她們安心的笑容。
然后。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了那尊,靜靜懸浮在他掌心之上的,鴻蒙萬魔鼎。
那雙,一半漆黑,一半金色的詭異眸子之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是時候。
清點,這次的戰利品了。
心念一動。
他的神魂,瞬間沉入了萬魔鼎的內部空間。
鼎內。
夜煞老魔那已經變得無比虛幻的魔嬰,正被億萬道魔氣鎖鏈死死地捆縛著,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駭然。
看到白廣陵的神魂投影出現,他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凄厲地尖叫起來。
“前輩!前輩饒命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小人愿降!愿為前輩做牛做馬,只求前輩饒我一命啊!”
然而。
白廣LING,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搜魂。”
兩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字眼,從他的口中吐出。
“不——!!!”
伴隨著夜煞老魔最后一聲絕望的慘嚎。
海量的,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涌入了白廣陵的腦海。
血煞宮的內部結構。
各種陰毒的秘法。
無數的陰謀詭計。
然而。
當白廣陵的目光,觸及到那段,關于血煞宮最高機密的記憶時。
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猛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記憶的畫面之中。
是一座,比血煞宮主殿還要龐大百倍的,血色祭壇。
祭壇的最中心。
血蒼穹,正一臉狂熱地,將一塊,通體漆黑,其上布滿了無數天然孔竅,仿佛會呼吸一般的詭異石頭,緩緩地,按入了祭壇核心的凹槽之中。
【萬竅噬魂石】!
一塊,從某個上古禁地之中,所尋得的,足以替代【噬靈魔核】的,邪惡陣眼!
而那座祭壇,所在的地點。
正是,葬魔淵的入口!
那片,由億萬道破碎法則所構成的,連渡劫期強者,都無法踏足的,終極法則風暴之中!
他,竟然,要借助那片法則風暴的毀滅之力。
來完成那場,足以血祭整個無盡海生靈的……終極儀式!
白廣陵的神魂,從萬魔鼎中退了出來。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黑暗與空間,望向了葬魔淵的入口方向。
那張,還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臉上,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冰冷到了極點的弧度。
“血蒼穹……”
“你倒是,真會給我,找麻煩啊。”
白廣陵的話音很輕。
但其中蘊含的冰冷殺意,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要凝固。
顧青黛和楚靈兒都感受到了他情緒的劇烈波動。
“怎么了?”顧青黛蹙眉問道,她從白廣陵的反應中,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
白廣陵沒有隱瞞,將從夜煞老魔記憶中窺探到的那份瘋狂計劃,用最簡潔的語言,快速地復述了一遍。
“什么?!”
饒是以顧青黛的心性,在聽完之后,那張冷艷的俏臉也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瘋了!”
“他不是瘋了,他是想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神’。”白廣陵的聲音冷得像冰,“法則風暴就是他的煉爐,【萬竅噬魂石】是引子,而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