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廣陵!那個日月宗叛徒!是他引爆了葬魔淵,跟血蒼穹同歸于盡了!”
“何止血煞宮!方圓數萬里島嶼全都沒了!那片海域現在就是絕對的死亡禁區!”
消息如最猛烈的風暴,以扭曲卻又最易被世人接受的方式瘋狂向整個修仙界擴散——魔道巨擘血蒼穹與從正道墮落的絕世天驕白廣陵,在葬魔淵展開驚世對決,最終引爆禁地雙雙隕落同歸于盡!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也太過令人信服。
然而就在這群魔修還在為血蒼穹的死感到病態的幸災樂禍與解脫時,一道冰冷無波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在他們頭頂響起:“說完了嗎?”
轟!
在場所有魔修腦子猛地一炸,駭然抬頭,然后看到了那個背負著白發少女、身著黑裙、俏臉蒼白卻散發著讓他們靈魂戰栗的恐怖氣場的絕美女子——顧青黛!前魔道圣女!
“顧……顧圣女!”有人認出她的身份,聲音因極致恐懼變得尖銳結巴,“您怎么會在這里?您不是應該死在那場大爆炸中嗎?”
顧青黛沒理會他們的驚駭,那雙冰冷鳳眸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凡是被她目光觸及者無不如墜冰窟、渾身僵硬,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是怎樣的目光啊……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視萬物為芻狗的絕對漠然,仿佛在她眼中,這些在外界也算一方豪強的魔修與地上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從今天起,”顧青黛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無盡海,我說了算。”
“臣服。”
“或者,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比血蒼穹在世時更加霸道純粹、更加令人窒息的魔道威壓從她看似纖弱的嬌軀中轟然爆發!
撲通!
撲通!撲通!
沒有一人能撐過瞬間,也沒有一人敢于反抗,在場數十名魔修包括那位修為達到鑄魔嬰后期的宗主,全被那股恐怖威壓硬生生壓得雙膝跪地。他們的頭死死抵在冰冷地面,身體因恐懼劇烈顫抖,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這,便是女王的降臨!
……
與此同時,日月宗。
當那份由各大宗門聯合探查最終確認的“戰報”傳回宗門時,這座傳承數十萬年的古老宗門徹底炸開了鍋!
“孽障!真是孽障啊!”
“我日月宗數萬年清譽,就這么毀于一旦!毀在這個欺師滅祖的叛徒手中!”
執法堂內,一名脾氣火爆的長老氣的一巴掌將身前那張萬年寒鐵打造的桌案拍成齏粉:“與魔同歸于盡?他也配?他是墮入魔道,成了比血蒼穹還要瘋狂的大魔頭!”
“必須將他從我日月宗宗譜徹底除名!昭告天下,從此他白廣陵與我日月宗再無半分干系!”
無數弟子長老都在義憤填膺地唾罵著那個曾被他們視為宗門驕傲的名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洗刷他帶來的天大恥辱。
議事大殿最深處,宗主寶座之上,秦若雪靜靜地坐著。她聽著耳邊潮水般的憤怒聲討,看著手中那張寫滿“同歸于盡”“魔染滔天”的冰冷玉簡,那張雍容華貴平日里不怒自威的絕美玉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死寂的蒼白。
心在滴血。不,是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然后一點一點捏成碎片,痛得無法呼吸。
她不信,一個字都不信!那個會因為她隨口一句夸贊而偷偷高興一整天的少年,那個在她修煉受創時笨拙守在門外三天三夜不曾合眼的弟子,那個她看著長大、傾注所有心血與期望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怎么會變成情報里屠戮百萬生靈、引爆禁地墮落成魔的絕世兇徒?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高亢通報:“啟稟宗主!天劍山莊、紫霞宮、萬法門……等七大圣地聯名傳來玉符!邀您共商討伐無盡海魔道余孽之事!”
討伐魔道余孽?他們是想將所有一切清算干凈嗎?那他呢?如果他還活著呢?
秦若雪捏著玉簡的手猛地攥緊,堅硬的玉簡在她掌心被硬生生捏出一道道細密裂痕。
夜深沉如墨。
秦若雪遣散了所有人,獨自回到那座位于日月宗最深處、云霧繚繞的清冷宮殿——這里是她的寢宮,也是當年白廣陵第一次向她拜師的地方。
她沒有點燈,任由自己被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徹底吞噬。腦海中很亂,無數畫面瘋狂交織閃回:有他少年時練劍的青澀模樣,有他初露鋒芒時的意氣風發,也有他離開宗門前最后一次深深回望。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有不舍,有決然,還有一絲她當時未能讀懂的深深歉疚。
現在想來,他是不是從那時起就已預料到什么?就已背負上她所不知道的沉重秘密?
“廣陵……”秦若雪伸出手仿佛想抓住空氣中那個虛無的影子,可抓到的只有一片冰冷虛無。一行清淚終于無法抑制,順著完美無瑕的玉容無聲滑落,滴在冰冷地板上碎成萬千心痛。
她該怎么辦?以宗主身份順應天下大勢,與七大圣地聯手去“凈化”他最后消失的地方?還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相信那個她傾注所有感情的弟子,去對抗整個正道天下?
理智與情感在腦海中瘋狂撕扯交戰,讓她痛不欲生!
就在這時,一道極其輕微的翅膀撲騰聲在寂靜殿宇中突兀響起!
秦若雪身體猛地一僵,豁然抬頭——只見一只通體由最純粹凝實魔氣構成的漆黑烏鴉,竟無視了日月宗層層疊疊的護山大陣,穿過她宮殿外足以抵擋任何窺探的強大禁制,詭異地出現在她面前!
它懸浮在半空,那雙由魔氣凝聚的猩紅眸子靜靜注視著她,沒有惡意,也沒有攻擊性。
秦若雪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
這只烏鴉……這個傳送方式……是只有她和白廣陵才知道的絕對秘密渠道!是當年他為了能隨時隨地向她請教,軟磨硬泡求著她聯手布置的獨屬于師徒二人的超遠距離傳訊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