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他自己得不到,也絕不容許任何別的男人靠近你的瘋狂!”
“在這種人的眼里,你的幸福,你的意愿,甚至你的死活,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是‘他的’!哪怕是變成一具尸體,一座被他囚禁在黃金牢籠里的雕像!”
“所以,還有什么,比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夢寐以求的珍寶,即將落入他人之手,更能讓他瘋狂,更能讓他失去理智的呢?”
“你要復仇,就要付出代價。”
白廣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而你那高高在上的驕傲,就是引誘他走出那個烏龜殼的,最好,也是唯一的……誘餌。”
誅心!
字字誅心!
白廣LING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淬了劇毒的刀,將顧青黛那血淋淋的傷口,剖開得更深,更徹底!
讓她不得不去直面那個她最不愿承認,也最無法接受的,扭曲的真相!
“不……不是的……”
顧青黛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那升騰的鳳凰魔焰,在這一刻,都因為主人心神的劇烈動搖而變得明滅不定。
她拼命地搖著頭,淚水,終于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那是屈辱的淚水。
也是……痛苦的淚水。
就在這時。
一只溫潤的玉手,輕輕地扶住了她那搖搖欲墜的身體。
秦若雪走到了她的身邊,那張萬年冰封的清冷臉龐上,也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復雜與不忍。
她抬起頭,看向白廣陵,那清冷的眸子里,帶著一絲質問。
“此計,太過傷人。”
她沒有否定這個計策的有效性。
以她的智慧,自然也能瞬間想通其中的關鍵。
但,她無法認同這種,將一個女人的尊嚴與驕傲,當成武器與誘餌的行事方式。
這已經,無限接近于,真正的魔了。
白廣陵迎著秦若雪的目光,那冰冷的眼神之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瀾。
但他什么也沒有解釋。
因為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無法回頭。
而就在這氣氛凝重到幾乎要凝固的時刻。
那一直跪伏在地的黑風老怪,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與錯愕之后,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卻猛地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精光!
毒!
好毒的計策!
簡直是算準了墨塵那個叛徒的死穴,往他心窩子里捅刀子啊!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蒼老的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決然!
“魔主大人英明!”
他那嘶啞的吼聲,打破了這片凝重的死寂!
“圣女殿下!”黑風老怪猛地轉向了顧青黛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為了給老殿主報仇!為了給慘死的數萬兄弟姐妹報仇!為了重建我圣魔殿的無上大業!”
“區區虛名!何足掛齒!”
“老臣……懇請圣女殿下,以大局為重!”
轟!
黑風老怪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將在場所有還在猶豫和茫然的圣魔殿魔修,全都給炸醒了!
是啊!
跟復仇大業比起來!跟重建宗門的希望比起來!
圣女殿下的一點點個人名節,又算得了什么?
“懇請圣女殿下,以大局為重!”
“我等愿為圣女殿下赴死!只求殿下能帶領我們,殺光血煞宮的雜碎!”
“求圣女殿下成全!”
山呼海嘯般的請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每一個人的眼神之中,都充滿了瘋狂的,不顧一切地,對復仇的渴望!
這股龐大的意志,匯聚成了一座無形的山岳,狠狠地,壓在了顧青黛的身上!
她徹底的……被孤立了。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那些曾經熟悉,此刻卻又無比陌生的臉。
看著他們眼中那瘋狂的,不惜一切代價的期盼。
她又看了一眼身旁,那清冷如月,眼神復雜的秦若雪。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掌控著一切,仿佛將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白衣青年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
從她踏入這殘陽谷的那一刻起。
不。
從她決定與這個男人合作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經沒有了選擇的余地。
噗。
那在她掌心升騰不休的冰藍色鳳凰魔焰,如同被狂風吹過的燭火,悄然熄滅。
顧青黛那挺的筆直的,屬于女王的驕傲背脊,在這一刻,終于緩緩的,無力的,彎了下去。
她那張蒼白到極致的妖媚臉龐上,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表情。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認命般的麻木。
“好……”
一個破碎的,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字眼,從她那干澀的紅唇之中,輕輕溢出。
“我……答應你。”
那三個字,仿佛抽干了顧青黛身上最后的一絲力氣。
她那挺得筆直的驕傲背脊,終于垮塌了下去。那張蒼白到極致的妖媚臉龐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認命般的,死寂的麻木。
而她這屈辱的妥協,卻像是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圣魔殿遺老那壓抑了數千年的瘋狂!
“圣女殿下英明!”
“我等,誓死追隨圣女殿下!追隨魔王大人!”
“重建圣魔殿!一統無盡海!”
山呼海嘯般的狂熱吼聲,再一次響徹了整個殘陽谷。每一個魔修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與崇拜,他們看向白廣陵的姿態,已經不再是看一個合作者,而是如同在仰望一尊,即將帶領他們走向無上輝煌的……真魔!
在這片狂熱的背景音中,整個峽谷的氣氛,卻詭異地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邊是烈火烹油,是即將復仇的無盡狂歡。
而另一邊,在白廣陵、秦若雪與顧青黛三人之間,卻是冰封萬里,是死一般的寂靜。
顧青黛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精美絕倫的人偶。
秦若雪扶著她,那張清冷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而白廣陵,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仿佛一個局外人。
他完全無視了顧青黛那已經死去的表情,也無視了秦若雪那幾乎要將他凍結的視線。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對著那依舊跪伏在地,滿臉狂熱的黑風老怪,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消息,要分三步放出去。”
白廣陵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