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從她口中說出的瞬間!
就連白廣陵那雙一半漆黑、一半暗金的魔瞳之中,都閃過了一絲,近乎于荒謬的,玩味的神色。
他低頭,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徹底拋棄了所有尊嚴與人格,只為了乞求一個被“改造”的機會的魔道圣女。
又看了一眼自己懷中,那個因為顧青黛的這番話,而下意識地將自己摟得更緊,那雙純黑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警惕與敵意的秦若雪。
他的臉上,緩緩的,勾起了一抹,如同神明俯瞰著兩只為了爭奪自己寵愛而互相撕咬的螻蟻般的,冰冷的,愉悅的笑容。
有趣。
實在是太有趣了。
他原本以為,顧青黛這種從小在魔道法則中浸泡長大的女人,意志會比秦若雪那種活在虛偽“正道”中的仙子更加堅韌。
想要徹底摧毀她,或許還需要花費更多一點的心思。
卻沒想到。
嫉妒,這種連凡人都會擁有的最原始的情緒。
竟然,比任何的酷刑,任何的魔功,都更加的……有效。
“你想變得‘好吃’?”
白廣陵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
“可是……”
他伸出手,輕輕地捏住了顧青黛的下巴,強迫她那張寫滿了卑微與乞求的臉抬起來,與自己對視。
“你的‘食材’,太低級了?!?p>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殘忍。
“鳳凰魔焰?聽起來很唬人?!?p>“但在我看來,那不過是一種,駁雜不純的,充滿了暴戾氣息的,最低等的火焰罷了。”
“用它來烹飪,只會污了我的口,臟了我的鼎?!?p>轟!
這幾句話,比之前任何的羞辱,都更加的惡毒!
它直接否定了顧青黛作為“魔道圣女”存在的,最根本的價值!
一股比死亡還要冰冷的絕望,再一次,狠狠的攥住了顧青黛的心臟!
不……
不是這樣的……
我的鳳凰魔焰……是魔域最頂尖的火焰……
“不……不是的……主人……”
顧青黛的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東西,被自己最崇拜的神明,貶得一文不值!
“我的火焰……可以……可以變得更強的……”
“只要您……只要您肯教我……”
“我什么都愿意學!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一定……我一定會比她……做得更好!”
她一邊哭著,一邊指著白廣陵懷里的秦若雪,那雙鳳眸之中,充滿了不甘與瘋狂的競爭欲!
“呵……”
白廣陵笑了。
他松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而輕輕地,拍了拍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頰。
動作,像是在安撫一只,不聽話,卻又很有趣的寵物。
“你說得對?!?p>“任何食材,只要經過足夠優秀的廚師的烹制,都能變成美味?!?p>“雖然你的底子很差,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利用的價值?!?p>他的目光,緩緩的,變得深邃而又瘋狂。
“你,當不了我的‘主菜’。”
“但是……”
“你可以,成為我這場盛大宴會之上,最華麗的,那道……”
“開胃菜!”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那只剛剛拍過顧青黛臉頰的手,猛地,化掌為爪!
狠狠的,刺入了顧青黛的胸膛!
噗嗤——!
“呃啊——??!”
顧青黛的身體猛地弓起,一口鮮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從她的口中狂噴而出!
但白廣陵的手,卻沒有傷及她的性命!
而是精準的,一把抓住了她體內,那團正在熊熊燃燒的,赤金色的,鳳凰魔焰的本源!
“你的火焰,太‘臟’了?!?p>白廣陵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
“它充滿了你那可笑的驕傲,愚蠢的野心,還有那卑微的,不自量力的欲望。”
“這些東西,都要不得?!?p>“所以……”
“我要先幫你,把它,洗干凈!”
嗡——!
一股,融合了“道隕魔生”之力與始魔之氣的,全新的,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順著他的手臂,瘋狂的,涌入了那團鳳凰魔焰的本源之中!
那不是在“改造”!
那是在“格式化”!
是在用一種最野蠻、最粗暴的方式,將顧青黛存在的根基,徹底地清空!重寫!
“啊啊啊啊啊啊——?。。。 ?p>一陣陣不似人聲的,凄厲到了極點的慘叫,從顧青黛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她能感覺到!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與鳳凰魔焰之間那血脈相連的聯系,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的,斬斷!
她的力量,她的修為,她的記憶,她的一切,都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之下,被攪得支離破碎!
這是一種,比凌遲還要痛苦一萬倍的,源自存在被否定的……劇痛!
可詭異的是!
在這無盡的痛苦深處!
當她感覺到,自己的鳳凰魔焰正在被那股屬于“主人”的、更加高級、更加純粹的力量所“凈化”時!
一股,變態的,扭曲的,讓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滿足感!
竟然,再一次,從她的神魂深處,瘋狂的,生長了出來!
仿佛,被他這樣粗暴地對待,被他這樣殘忍地凈化,被他這樣徹底地否定……
這,才是自己這團“低級的火焰”,唯一能夠得到“升華”的……途徑!
她的慘叫聲,漸漸地,變了調。
那凄厲的痛苦之中,竟然,夾雜上了一絲,破碎的,壓抑的,詭異的……呻吟。
那只手,那只屬于神明、屬于主宰、屬于她此刻唯一信仰的魔鬼的手!
就那么深深地插在她的胸膛里!
感受著那顆屬于自己的鳳凰魔焰本源,正被一股更高級、更霸道、更無法理解的力量,瘋狂的沖刷、凈化、格式化著!
痛!
極致的痛!
仿佛靈魂被放在磨盤上,一寸寸碾成齏粉!
顧青黛的意識,在這片無邊劇痛中徹底化作空白。她甚至發不出任何聲音,張開的妖媚唇瓣只能無聲痙攣,大量帶著金色火星的泡沫從嘴角不斷涌出。
她的身體在地上劇烈抽搐,弓起、繃直,再弓起……像一條被扔上岸的瀕死之魚。
可就在這片足以讓任何生靈徹底崩潰的痛苦海洋深處,一縷全新的、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卻像最頑強的種子,破開堅硬的“絕望”凍土,瘋狂生根、發芽!
那是……什么?
顧青黛在空白的意識中努力分辨。
不是快樂,也不是滿足。
那是一種……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