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顧青黛那妖媚的身影帶著一陣香風沖進洞窟。她滿臉寫著“快夸我”,正準備跪下邀功,可下一秒,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看到了。
她看到那個男人正將一柄從未見過的、散發無盡恐怖氣息的魔戟親手遞給懷里的女人;看到那個男人看那個女人的眼神充滿玩味的寵溺;看到那個女人臉上那抹只有得到主人“獨占”恩寵時才會浮現的、滿足幸福又帶著炫耀的紅暈。
而自己呢?自己剛剛在外面為他的一句命令殺得血流成河,將上萬修士的頭顱堆成京觀,帶著滿身血腥與疲憊回來邀功,結果……卻只看到這樣一幅刺眼到讓心臟仿佛被一萬根針扎穿的畫面!
撲通。
顧青黛緩緩跪下,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那股剛因大獲全勝升起的萬丈豪情,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一股冰冷刺骨的“嫉妒”毒液,再一次瘋狂淹沒她的心臟。
“主……主人……屬下……幸不辱命……”她的聲音在劇烈顫抖。
洞窟內陷入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氣息。顧青黛跪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身體因屈辱和嫉妒微微不受控制地顫抖,她不敢抬頭,怕那雙充滿不甘與瘋狂的眼睛暴露內心真實想法,惹主人不快。
白廣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沒有立刻理會那條剛狩獵歸來的“野狗”。他喜歡看這些女人為他陷入互相嫉妒、互相憎恨,卻又不得不在自己面前裝出最卑微順從模樣的精彩戲劇。
他緩緩松開握魔戟的手,那柄通體漆黑的“戮神”魔戟便靜靜懸浮在秦若雪面前。
秦若雪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握住它。在握住魔戟的瞬間,一股充滿暴虐、殺戮、毀滅的恐怖意志順著戟身要沖入她的神魂!這是魔戟的“器魂”,是“飼主”殘暴意志與老祖無盡怨念融合而成的最純粹“惡”!它不服,不愿臣服于任何人!
然而秦若雪只是冷冷看了一眼手中的魔戟。
嗡——!
她體內那股經白廣陵親手改造的“道隕魔生”之力轟然運轉,一股比那“器魂”更冰冷、更霸道、更不容置疑的意志狠狠反向壓去!
那意志向不聽話的“器魂”傳遞著最簡單的信息——我是主人的東西,你也是主人的東西。現在主人把你賞給了我,所以你要聽我的。不聽?那就毀了你。
“嗚……”
那剛剛還囂張無比的毀滅器魂,在這股源自“正宮”的高級威壓下,竟發出一聲像被嚇壞的小狗般的嗚咽,瞬間變得溫順無比。戟身流轉的暗紅色光華都柔和了許多,仿佛在向新主人搖尾乞憐。
看到這一幕,白廣陵嘴角勾起更玩味的弧度。他轉過頭看向秦若雪,伸出手指了指洞窟外遠處那座被血色霧氣籠罩的巍峨黑色山峰——那是鳳凰魔宗的主峰,也是整個魔宗的根基所在,上面布置著無數堅不可摧的陣法。
“試試你的新玩具。”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淡漠,“讓我看看它的威力如何。”
“是,主人。”
秦若雪的聲音清冷而順從。她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看跪在一旁身體顫抖得更厲害的女人——在她的世界里,除了主人,其他一切都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她緩緩舉起手中的“戮神”魔戟,將體內那股精純的、黑白二氣流轉的“道隕魔生”之力瘋狂注入其中!
嗡——!
那柄通體漆黑的魔戟在得到力量灌注后,瞬間爆發出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魔威!一道漆黑如墨、核心透著詭異暗紅色光芒的月牙形毀滅光刃,在戟刃前端飛快凝聚成形!
那光刃中蘊含的,是純粹不帶一絲雜質的毀滅與終結之力!
“去。”
秦若雪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手臂輕輕一揮!
嗤——!
那道月牙形毀滅光刃瞬間脫離戟刃,無聲無息地劃破長空!沿途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久久無法愈合的裂痕!
然后,在跪在地上的顧青黛那充滿駭然與絕望的目光注視下,那道毀滅光刃狠狠斬在遠處那座鳳凰魔宗的主峰之上!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甚至沒有揚起一絲塵土。那座高聳入云、存在了數萬年、承載鳳凰魔宗所有榮耀與歷史的堅不可摧主峰,在被光刃掃過的瞬間,從中間被整整齊齊一分為二!
接著,那被切開的光滑如鏡的切面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不是崩塌,不是化為飛灰,而是從物質最基礎的層面被徹底抹去!
短短兩三個呼吸之間,那座曾經巍峨的山峰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
死寂。
整個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顧青黛徹底傻了。她那顆剛剛還被嫉妒與不甘填滿的心臟,在這一刻被一股更龐大冰冷的“絕望”徹底淹沒。
她終于明白了,自己和那個女人之間存在著何等巨大、無法逾越的鴻溝!自己就算再努力、再殺戮、再為主人的“大業”添磚加瓦……也永遠不可能追上那個女人。
因為那個女人是主人親手打造的“作品”,而自己……真的就只是一條被主人隨手撿回來的狗。
原來,我終究是不配的……
這個認知像一柄最鋒利的刀,將她心中最后一絲“競爭”的念想徹底斬斷。她的身體不再顫抖,就那么安靜絕望地跪在那里,仿佛一尊失去所有靈魂的石雕。
做完這一切的秦若雪緩緩放下手中的魔戟,轉過身將它恭敬地遞還給白廣陵——這玩具只有在主人想看的時候才有存在的價值,平時只配被主人收起來。
白廣陵滿意地點點頭,將魔戟收回,終于將目光落在那個心如死灰、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他緩緩走到顧青黛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做的,尚可。”
他緩緩開口,吐出和上一次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轟!
這兩個字落入顧青黛耳中。曾經,這是能讓她幸福到昏厥的天大恩賜,而現在,卻像一種最殘忍冰冷的嘲諷,無時無刻提醒著她與秦若雪之間云泥之別的地位差距。
“謝……主人……夸獎……”顧青黛的嘴唇蠕動著,聲音沙啞干澀,充滿無盡空洞。
然而就在這時,白廣陵做出了一個讓她完全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緩緩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