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師兄!無論你做什么,我都信你!就算你殺了全天下的人,靈兒也信你,一定都是他們的錯!”
“師兄……對不起……對不起……是靈兒不好……是靈兒太沒用了……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什么都做不了……對不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這幾個月積攢的所有擔憂、思念、恐懼與自責,全都宣泄出來。
白廣陵靜靜地站著,任由她抱著自己。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個哭得渾身顫抖的、毫無保留地向自己敞開一切的少女,臉上那份恰到好處的“落寞”與“悲傷”,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藏在最深處的、充滿了愉悅與滿足的、冰冷笑意。
完美。
這才是自己想要的。
秦若雪的臣服,是被自己用絕對的力量與霸道,強行征服的。她像一柄已經被打磨成型的絕世神兵,自己要做的,是擊碎她原有的驕傲,讓她承認新的主人。這個過程雖然痛快,但終究少了幾分從無到有的創造感。
而楚靈兒不同。
她是一張白紙,一張對自己充滿了無限信任與崇拜的、最完美的白紙。
自己不需要去征服她。
只需要輕輕地、用一種看似不經意的方式,在這張白紙上,畫下第一筆。
剩下的所有色彩,她會自己,用最瘋狂、最虔誠的想象,為自己填滿。
她會自己說服自己。
她會自己為自己找到墮落的理由。
她會自己,將自己變成……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形狀。
這種親手創造、引導一個純潔靈魂走向“新生”的感覺,這種不動聲色間,便讓她自我完成“攻略”的掌控感,讓白廣陵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源自于靈魂深處的……變態般的愉悅。
“你……你這個魔鬼……你對靈兒師妹做了什么……”
就在這時,一個充滿了恐懼與不甘的、虛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林逸凡。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本命飛劍被毀,讓他心神重創,臉色慘白如鬼。
他看著那緊緊相擁的兩人,看著楚靈兒那副為愛癡狂、不分正魔的模樣,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已經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為什么?
為什么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自己正道天驕的身份,自己金丹巔峰的修為,自己對宗門的忠誠……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這個魔頭一句輕飄飄的、充滿蠱惑的話語?
“魔鬼?”
白廣陵終于松開了一只手,輕輕拍著楚靈兒的后背,安撫著她。
同時,他緩緩轉過頭,將目光,落在了林逸凡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
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了之前的嘲弄。
就像……在看一只腳邊路過的、無關緊要的螻蟻。
“不。”白廣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我不是魔鬼。”
“我只是……來取回屬于我的東西。”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形,毫無征兆的,從原地消失了。
林逸凡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刻。
一只冰冷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如同小雞一般,單手提離了地面!
窒息感!
無力感!
以及……一股源自于生命本能的、無法抗拒的巨大恐懼,瞬間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體內那曾經引以為傲的金丹靈力,在對方那只手掌面前,被壓制得死死的,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他,和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師……師兄……”
懷中的楚靈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別怕。”
白廣陵的聲音,依舊溫柔。
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用空著的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楚靈兒的頭發,仿佛在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些垃圾,不清理干凈,會礙眼的。”
他說著,掐著林逸凡脖子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咔嚓。
林逸凡的喉骨,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輕響。
劇痛與恐懼,讓林逸凡的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雙腿在空中亂蹬,樣子狼狽到了極點。
“我……我是……核心弟子……宗主……不會放過你的……”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這句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宗主?”白廣陵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的、將林逸凡的臉,拉到自己的面前。
然后,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你口中的宗主,我的好師尊,現在,可比你的靈兒師妹,要聽話多了。”
“她現在,正在魔域,替我……管理著數十萬魔軍呢。”
“你猜,等她回來,看到你這只蒼蠅,竟然敢對她的主人不敬……”
“她會怎么……獎勵你?”
轟——!
這幾句話,如同一道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進了林逸凡的腦海!
他的大腦,徹底炸開了!
他那雙因為窒息而凸出的眼睛里,瞬間被無盡的、無法理解的、足以讓他神魂都徹底崩潰的……驚駭與恐懼所填滿!
宗主……秦若雪……那個正道女帝……
她……她也……
這……這怎么可能?
這不可能!
這個念頭,成為了他道心崩塌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他猛地噴出一口逆血,整個人的精氣神,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干!
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變得空洞、灰敗,如同一個……活死人。
白廣陵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松開了手。
撲通。
林逸凡的身體,如同一灘爛泥,癱軟在了地上,劇烈地抽搐著,口中不斷溢出白沫。
他沒死。
但他的道心,已經徹底碎了。
從今往后,他將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一個永遠活在今日恐懼陰影下的……可憐蟲。
做完這一切,白廣陵仿佛只是隨手撣了撣灰塵。
他轉過身,重新將楚靈兒輕輕擁入懷中,聲音恢復了那種獨屬于她的溫柔。
“好了,垃圾處理完了。”
“靈兒,我要走了。”
楚靈兒那顆剛剛才因為恐懼而懸起的心,在聽到這句話后,又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