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
白廣陵收回了手指,語氣平靜。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半空中。
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身體,停止了顫抖。
她七竅中流出的黑血,也停止了。
她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清冷如月,也曾死寂如灰的眸子。
此刻。
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一片……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的……空洞。
她就那么靜靜地懸浮著,像一尊,被抽離了所有靈魂的……絕美人偶。
“師兄……”
楚靈兒看著這樣的秦若-雪,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她……成功了嗎?”
“還差最后一步。”
白廣陵搖了搖頭。
他緩步,走到了秦若雪的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她那張,已經沒有任何表情的……絕美臉龐。
“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怎么能有……瑕疵呢?”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眉,劃過她的眼,最終,停在了她的……唇上。
然后。
他低下頭。
在楚靈兒那……瞬間瞪大的、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輕輕地,吻了上去。
那是一個……吻。
一個,輕柔的,如同羽毛拂過湖面的……吻。
但這個吻,落在楚靈兒那雙,純凈無瑕的眸子里。
卻比,剛才那場,血腥殘忍的元嬰盛宴,還要……讓她感到……窒息!
時間。
空間。
乃至她那顆,因為師兄的歸來與夸獎,而狂熱跳動到極致的……心臟。
在這一刻。
盡數……凝固!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只能……呆呆的,看著。
看著那個,她奉若神明、視為自己生命全部意義的……師兄。
正低著頭。
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專注神情。
親吻著……另一個女人。
哪怕。
那個女人,是他們的師尊。
哪怕。
那個女人,此刻,已經是一具,被抽離了所有情感與意志的……人偶。
可……
那依舊是一個……吻!
為什么?
為什么啊……
師兄的夸獎,是屬于她的。
師兄的教導,是屬于她的。
師兄的目光,是屬于她的。
師兄的一切,都應該是……屬于她一個人的!
這個女人!
這個叫秦若雪的女人!
她憑什么?
憑什么,在活著的時候,要和自己搶奪師兄的關注?
憑什么,在被師兄,親手“凈化”成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之后,還要……還要得到……師兄的……吻?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刺骨的……酸澀與……委屈,如同最惡毒的毒液,從楚靈兒心臟的最深處,瘋狂的……滋生出來!
瞬間,就淹沒了,之前所有的……狂喜、崇拜、與……幸福。
緊接著。
那股酸澀,便化作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恐懼的……暴虐與……殺意!
那殺意,不是沖著白廣陵的。
她不敢。
也永遠,不可能。
那股,幾乎要將她理智徹底焚燒殆盡的……極致殺意,死死的,鎖定在了那個……正被白廣陵,吻著的……秦若雪身上!
殺了她!
殺了這個女人!
不!
直接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要把她,丟進萬魔鼎里,用最痛苦的魔火,灼燒她的神魂億萬年!
要把她,碾碎!撕裂!讓她連成為師兄“材料”的資格,都沒有!
讓她,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就在楚靈兒那雙純凈的眸子,即將被這股,病態的占有欲,徹底染成猩紅色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律動。
從白廣陵與秦若雪,雙唇相接之處,猛地,擴散開來!
那不是靈力波動,也不是神魂沖擊。
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法則共鳴!
只見。
一絲絲,一縷縷,漆黑如墨、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初開所有奧秘的……鴻蒙魔氣。
正通過那個吻。
源源不斷的,從白廣陵的體內,渡入到了……秦若雪的體內!
那不是灌輸。
更不是給予。
而是……烙印!
是一種……造物主,在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之上,印下……永恒歸屬權的……最終儀式!
隨著鴻蒙魔氣的渡入。
秦若雪那具,空洞如人偶的身體,開始……發生著,一種,比剛才“凈化”道心,還要……本質的……蛻變!
她那張,因為失血與恐懼而蒼白無比的臉頰,開始……恢復了血色。
但那不是屬于活人的紅潤。
而是一種……如同最頂級的白玉,沁入了朱砂一般的……病態美感。
她的肌膚,變得,比之前,更加的晶瑩剔透。
仿佛,輕輕一觸,就會破碎。
卻又散發著,一種,連法寶都無法損傷的……堅韌質感。
而她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
在這一刻。
終于,重新……亮了起來!
但那光芒。
不再是,屬于秦若雪的……清冷如月。
也不是,死寂如灰。
而是一種……純粹的……黑暗!
仿佛,有兩顆,來自九幽深淵的……黑色星辰,被強行的,鑲嵌進了她的眼眶!
那黑色的星辰之中,沒有絲毫的情感,沒有絲毫的意志。
有的。
只是對某個人……最原始、最絕對、最不容置疑的……服從!與……忠誠!
終于。
白廣陵,緩緩的,結束了這個……吻。
他抬起頭,用指腹,輕輕地,摩挲了一下秦若雪那……恢復了一絲冰冷色澤的……唇瓣。
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就像一個,終于完成了自己曠世杰作的……藝術家。
“完成了。”
他輕聲說道。
然后。
他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了那個,身體僵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甚至已經深深陷入了掌心,滲出了鮮血的……小師妹。
“靈兒。”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的表情,很難看。”
轟!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楚靈兒那即將失控的理智,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那雙,已經微微泛紅的眸子,充滿了委屈與不解,死死的,盯著白廣陵。
“師兄……”
她的聲音,在劇烈地顫抖。
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種,被最心愛之人,背叛了的……極致的……心痛!
“為什么?”
她終于,問出了那句,幾乎要將她心臟都撕裂的問題。
“為什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