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江家別墅的影子拉得很長,剛才厲家眾人帶來的喧囂像被晚風卷走,只余下院子里幾片被踩落的梧桐葉z
厲老爺子的車剛駛離不久,車尾燈的紅光消失在巷口拐角時,黎薇便彎腰拿起沙發上的小書包,伸手牽過安安的手。
“安安,把小水壺裝進去,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她的聲音很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上的小熊掛件,眼神卻忍不住飄向院門口那道新鮮的車轍,眉頭微蹙。
剛才在院子里,她聽見隨行的厲家傭人在低聲議論,說厲鄞川還活著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圈子,連財經新聞都在推。
消息曝光得這么快,像一把沒柄的刀懸在頭頂,她不知道前方撥開迷霧的開始,還是另一場風波的前奏。
“媽媽,今天奶奶給我的糖果,我能帶去學校分給同桌嗎?”
安安仰著小臉,胖乎乎的手攥著黎薇的食指,口袋里的巧克力糖紙露了一角,亮晶晶的。
黎薇回過神,伸手揉了揉孩子的頭發,勉強牽起嘴角:“可以。”
“好!”
安安蹦蹦跳跳地去裝糖果,黎薇剛要跟著起身,身后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腳步聲。
她動作頓了頓,沒回頭,卻能感覺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厲鄞川腳步放得很輕,走到黎薇身邊時,先彎腰幫安安把歪掉的衣領理正,指尖觸到孩子溫熱的脖頸,才抬眼看向黎薇。
她的側臉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柔光,可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都藏著揮不去的擔憂。
“在想消息曝光的事?”他開口時,聲音比平時放柔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黎薇握著書包帶的手緊了緊,點了點頭,沒說話。
這些天,他們之間總像隔著一層薄紗,他記得22歲的心動,記得對她的執念,卻記不起這幾年里那些讓她輾轉難眠的糾葛。
他的靠近帶著歉意和溫柔,可她心里那道隱隱的隔閡,卻沒那么容易消弭。
厲鄞川看著她眼底的猶豫,心被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自己欠她太多,那些空白的歲月里,她一個人帶著安安,不知道熬過了多少難捱的日子。
他想彌補,想把她護在身后,可每次靠近,都能感覺到她下意識的疏離。
沒等黎薇再說什么,他忽然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攬進懷里。
手臂環住她腰時,能感覺到她身體微微一僵,指尖甚至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抱著,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薇薇,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消息曝光得突然,厲家那些人肯定還會有動作,可你相信我,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和安安受半點委屈。”
他頓了頓,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我記不起這幾年對你做了什么,也知道你心里可能還憋著氣,你可以不原諒過去的厲鄞川,但你要信我。22歲的厲鄞川,現在的厲鄞川,從始至終,只愛你一個人。”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落在黎薇心里。
她靠在他懷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和三年前她記憶里的味道一模一樣。
那些被她刻意壓下去的回憶,忽然翻涌上來,鼻尖微微發酸。
她沒有回抱他,卻也沒有推開,只是低聲道:“我不怕厲家的人,我只是怕……怕安安受到影響。她還小,不該卷進這些事里。”
“不會的。”厲鄞川立刻接話,語氣無比堅定。
“我已經讓助理安排好了,明天開始會有靠譜的人負責安安上下學的安全,學校那邊也會打好招呼。”
他松開懷抱,微微低頭看著黎薇的眼睛,指尖輕輕拂過她眼下的淚痣:“這些天,我知道你對我還有隔閡,沒關系,我可以等。等你愿意告訴我過去的事,等你慢慢放下心結,我會一點點把欠你的都補回來。”
這時,安安背著小書包跑過來,拉了拉黎薇的衣角:“媽媽,我們可以走啦!”
黎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翻涌,彎腰抱起安安。
厲鄞川見狀,自然地接過她手里的書包,又順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遞到她面前:“晚上風涼,穿上。”
黎薇接過外套,指尖觸到布料上殘留的溫度,心里那層薄冰,似乎悄悄融化了一角。
她看著厲鄞川小心翼翼又滿眼真誠的樣子,忽然想起他前幾天為了給安安做輔食,笨手笨腳地在廚房查教程,最后把雞蛋煎糊的樣子。
“走吧。”她輕聲說,抱著安安率先朝門口走去。
厲鄞川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