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安前腳離開,玻璃門就被推開,一陣帶著濃郁香水味的風卷了進來。
溫凝初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著件駝色大衣,長發披肩,手里拎著個精致的包,目光精準地落在厲鄞川身上。
臉上漾起柔柔弱弱的笑意。
厲鄞川原本搭在桌沿的手攥緊,眉峰擰成一道冷硬的弧度,連帶著周身的氣場都降了幾度。
他下意識往黎薇身邊靠了靠,幾乎是本能地將她和安安往自己身后護了護。
像是在隔絕什么麻煩。
黎薇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周圍幾道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剛才還散落在咖啡館角落的幾個“顧客”突然起身,手里舉著相機和錄音筆,蜂擁著朝他們這邊圍過來,快門聲“咔嚓咔嚓”響個不停,閃光燈晃得人眼睛發花。
“厲總!請問這位小姐是您的朋友嗎?”
“溫小姐,您突然出現在這里,是和厲總約好的嗎?”
“厲總,您剛回國就和溫小姐見面,是否意味著兩人舊情復燃?”
嘈雜的提問聲混著快門聲,把小小的角落攪得一片混亂。
安安被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小手緊緊抓住黎薇的衣角,把頭埋進她懷里。
黎薇拍著安安的背安撫,目光卻落在厲鄞川身上。
只見溫凝初已經走到桌旁,眼眶微紅,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顫音,伸手就想去拉厲鄞川的胳膊:“厲哥哥,你不記得凝初了嗎?當年,你還說過要照顧我的……”
沒等她的手碰到厲鄞川,他已經猛地往后撤了一步,避開她的觸碰,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更讓黎薇意外的是,厲鄞川皺著眉,嘴角往下撇了撇,竟當著所有人的面,極其明顯地翻了個白眼,那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像極了當年22歲的他,面對不喜歡的人,那種藏都藏不住的直白厭惡。
黎薇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忽然漾起一絲莫名的笑意,緊繃的神經也松了些。
她太清楚了,這才是當初的厲鄞川,骨子里那點少年氣的直白,是藏不住。
“溫小姐”厲鄞川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目光掃過周圍的狗仔,語氣帶著威懾。
“我和你不熟,更沒說過什么照顧你的話。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不介意讓保安過來。”
溫凝初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眶更紅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厲哥哥,你怎么能這么對我?當年若不是因為我……”
“閉嘴。”
厲鄞川打斷她,眼神冷得能淬出冰。
“當年的事,你最好別再提。還有…”
他抬眼看向那些狗仔,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冷硬。
“五分鐘內,讓安保部的人過來處理,把這些人手里的東西都扣下。”
狗仔們見狀,拍攝的動作頓了頓,卻還是沒人愿意離開,厲鄞川的緋聞,尤其是和溫家小姐的舊情,可是能上頭條的大新聞。
這時,黎薇抱著安安站起身,走到厲鄞川身邊,聲音平靜卻清晰:“我們該回去了,安安該困了。”
她的聲音不算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讓混亂的場面安靜了一瞬。
厲鄞川側過頭,看到她眼底的鎮定,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柔和了些。
他伸手接過安安,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閃光燈,對黎薇低聲說:“你跟著我,別被碰到。”
說完,他抱著安安,一手護著黎薇的肩膀,往咖啡館門口走去。
溫凝初還想上前阻攔,卻被厲鄞川掃過來的眼神嚇得后退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穿過人群。
剛走到門口,厲鄞川的助理就帶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沖了進來,迅速將狗仔們攔住。助理快步走到厲鄞川身邊,恭敬地說:“厲總,車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厲鄞川點了點頭,護著黎薇和安安走出咖啡館。
外面的晚風依舊涼,他把安安遞給黎薇,轉身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嚴嚴實實地裹在安安身上,又幫黎薇攏了攏之前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別讓風刮到安安。”
黎薇抱著安安,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暖暖的。
剛才的混亂像是一場鬧劇,而厲鄞川的反應…
三人上了車,安安窩在黎薇懷里,小聲說:“媽媽,剛才那個阿姨好嚇人,還有那些叔叔,一直在拍照。”
黎薇摸了摸她的頭:“沒事了,以后不會再遇到了。”
厲鄞川坐在副駕,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語氣帶著歉意:“抱歉,讓你們受驚了。那些狗仔,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他們打擾你和安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鹽城的事,我明天就讓助理安排好行程,等安安周末放假,我們就過去。”
黎薇抬眼看向他,路燈的光影透過車窗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卻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