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次日早,趙蓉兒洗漱過后就帶著劉錦悅出門。
“趙姑娘,你真回來了啊!”
街上,有人認出了趙蓉兒,
畢竟是生活了多年的地方,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系,遇上了就寒暄幾句。
“對了。”
婦人神神秘秘拉住趙蓉兒的手腕,“你也是跟著蕭小子一起回來的,見過他媳婦沒有?”
趙蓉兒茫然抬眼,婦人笑得促狹。
“你不知道,黃芳芳那老貨惦記著讓她外甥女嫁給蕭小子呢,還說什么,兩人又沒成婚,她外甥女長得標致,蕭小子見過一定喜歡。”
說著說著,婦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因為她看見,趙蓉兒臉上已經沒有半點笑意。
“趙丫頭,你該不會……”
“嬸子,你說的黃芳芳是哪家?”
劉錦悅早聽不下去,挺身而出,擋在了趙蓉兒和婦人之間。
“嘿,你這丫頭。”
婦人的思緒被打斷,念在趙蓉兒是熟人,也沒隱瞞。
“喏,就是那間胭脂鋪子的東家,這會兒應當在算賬,她外甥女黃妙云前兒也連夜被接過來了。”
話音剛落,劉錦悅就拉著趙蓉兒往胭脂鋪走去。
“叮鈴——”
門口掛著的鈴鐺一響,坐在柜臺后面的黃芳芳抬頭。
“自己看看還是我幫著推薦幾樣?”
“黃老板?”
趙蓉兒視線落在黃芳芳身上,看著這個三十出頭,豐腴貌美的婦人。
黃芳芳意識到什么,靠回椅子上。
“我竟也聲名在外了,客人這一趟不是為了買東西吧?”
趙蓉兒面上瞧不出什么,她身邊的劉錦悅卻是個藏不住事的。
比如……
劉錦悅眼珠子只差粘在坐在繡架后的黃妙云身上。
少女身量纖纖,該有的曲線卻絲毫不少,即便穿著厚厚的冬衣,也看得出是嬌養長大的。
“蕭將軍的人?還是他未婚妻身邊的?”
黃芳芳點破了她們的來意,卻沒認出趙蓉兒就是正主。
實在是趙蓉兒梳著婦人的發髻,在黃芳芳想來,蕭柳欽還未成婚,他未婚妻不該是這個打扮。
趙蓉兒也不解釋。
“黃老板的心思我家主人已經知曉,黃姑娘姿容不俗,家底頗豐,日后怎么也不會過得差,何必糾結與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
“那又如何?”
繡架后的黃妙云起身,走了過來。
她一動,剛才那神仙妃子的姿態就散了個干凈,沾上了人氣兒。
黃妙云直直看著趙蓉兒,似乎想經過她,傳遞某種信息給蕭柳欽的“未婚妻”。
“蕭將軍乃是俊杰,我自然仰慕,至于未婚妻,男子漢大丈夫,有幾個姬妾不也是正常的?”
“你想做妾?”
趙蓉兒問。
這話瞬間逗笑了黃妙云。
她用繡帕掩著半張臉,笑聲銀鈴似的。
“我?你未免太瞧不起人,將軍夫人這身份,誰有本事誰來做,明白么?”
口氣倒是大。
趙蓉兒都有些感慨了。
不過是個連蕭柳欽都沒見過的小丫頭,心思倒是不淺。
“你快噤聲吧,還嫌不夠丟人,我家——”
“錦悅。”
趙蓉兒打斷義憤填膺的劉錦悅,朝黃妙云笑笑,“姑娘志向遠大,我家主子就拭目以待了。”
這時候戳穿哪有意思。
雖不知黃家這是怎么回事,消息靈通,知道他們要回來,卻又不怎么靈通,不知道要跟他成婚的是誰,卻不妨礙趙蓉兒想逗她們。
說罷,她指了架子上幾罐胭脂。
“這幾個都裝著吧,算是照顧貴店的生意。”
劉錦悅一臉不情愿地要給銀子,黃妙云卻不叫黃芳芳手,神情帶著絲絲倨傲。
“不必了,就當是我給后院人的賞賜。”
這是已經將自己當成了主人家?
趙蓉兒險些氣笑,“好啊,那就先謝過姑娘,我回去之后自會分給底下的人,姑娘動作可要快些,莫叫咱們想謝恩也找不著人。”
大清早受了悶氣,趙蓉兒兩人大包小包的回去,見著蕭柳欽也沒什么好臉。
“這是怎么了?”
蕭柳欽不禁疑惑。
“將軍好威風呢,人還未露面,就已經有人準備著要嫁進門,喏,這是咱們將軍夫人給我的‘賞賜’。”
裝著瓶瓶罐罐的包裹放在桌上,發出叮了當啷的響聲。
蕭柳欽這才明白自己是無妄之災,看著趙蓉兒氣呼呼樣子,故意拎起掂了掂。
“夫人,為夫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就這么將我拱手讓人了?”
“呸!”
沒料到蕭柳欽會說出這么厚臉皮的話,趙蓉兒啐他,“好不要臉,你這事自己處理妥當,要是真讓人找到我面前,哼!”
“夫人放心。”
蕭柳欽側眸,立刻有人接過他手中的東西,往外走去。
正巧這時有人上前奉茶,蕭柳欽順手接過,手貼著杯壁,試了試茶湯的溫度。
“出去累了吧,先喝盞茶歇歇。”
杯盞入手,趙蓉兒手心溫熱起來的同時,心情也好轉了不少。
事情本也與蕭柳欽無關,剛才說那些,不過是隨口的抱怨,并非真的責怪。
況且,她對蕭柳欽的心意一清二楚。
若是真懷疑這份心意,反而是看不起蕭柳欽。
心念轉動,趙蓉兒想起另一件事。
“柳欽,明天陪我去看看我娘吧。”
她語氣低下去,娘親當年未見尸骨,只在山坡上立了衣冠冢,每逢年節去祭拜一二。
此番去京城,細數下來,已經幾個月沒有在墳前上香。
“放心吧,我已經讓人去準備香燭紙錢了,我們婚事不在這邊辦,總要讓岳母知道。”
蕭柳欽說著,回身拿起桌上的一個木盒,是底下人剛送來的。
“這是昨日讓人新制的牌位,放在寺里誦經幾日,咱們離開時將靈牌請去京城,也好時時供奉。”
他想的比趙蓉兒這個親女兒還周到,倒讓趙蓉兒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心中一陣溫軟。
“走吧。”
蕭柳欽牽起她的手,出門時,底下的人正帶著香燭紙錢進院。
滿滿的兩大籃子,祭拜所用一應俱全。
馬車已經在外面等著,里面備著炭爐,簾子掀開便是暖融融的。
“王老爺做事還真是仔細,難怪他會發財了。”
趙蓉兒見狀不禁咋舌。
轉而,她又有些疑惑。
“先前怎么不知道,你和王老爺還有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