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方乾被放了回去,李喬月的人也盯上了方乾所說的點心鋪子。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第三日,趙蓉兒出現在了月記點心鋪。
看著那道匾額,趙蓉兒深呼吸一下,邁步走了進去。
掌柜的支著下頜坐在柜臺后,聽見門開時的風鈴聲,他抬頭掃了一眼。
“想要些什么?”
“店內銷量最好的都是哪幾樣?我?guī)Щ厝ベp人的。”
趙蓉兒視線在屋內掃視著,隨口問道。
掌柜的從柜臺后饒出來,“當下最熱銷的是百花酥、芙蓉糕、銅錢酥……”
他指著一樣樣點心給趙蓉兒看,尤其將銅錢酥用木夾拿起,“您方才說要賞下去,這個不錯,做出銅錢的樣子,名字也寓意發(fā)財。”
“成,那就每樣包上一些。”
趙蓉兒點頭。
掌柜的“誒”了聲,從一旁扯過幾張油紙,手上動作麻利地將點心裝起來。
“夫人,您這點心是帶走還是這邊給您送?”
他往外掃了一眼,沒見趙蓉兒帶著下人,遲疑了一下。
“晚膳前送去將軍府,找吳叔結賬。”
聽見“將軍府”幾個字,掌柜的眸光微動,轉瞬又恢復如常。
趙蓉兒就像什么也沒發(fā)現,在店內幾個架子間走動。
她只負責吸引掌柜的視線,其余事情自有人做。
本是另有人做這件事的,只是趙蓉兒實在做不到沒事人一般等著,自己同李喬月建議。
因著這地方多方的人都盯著,李喬月并不擔心會出事,也便放心叫她來。
待趙蓉兒從月記點心鋪離開,已經達成目的的暗衛(wèi)也緊隨其后。
掌柜又靠回了柜臺后,一邊打瞌睡,一邊往門外張望。
天色逐漸暗下,始終沒有人過來。
最后一抹天光消失不見,掌柜的關起房門,從柜臺底下的暗格里翻找出什么。
掌柜的攏著衣襟,匆匆出了門。
方家。
派出的人久久不見回來,方乾額頭的冷汗汩汩流下,又召來個人。
“你去月記點心鋪,買……”
說未說盡,他看到了外面的天色,身子癱瘓在椅背上。
晚了,完了。
因為事關重大,他給掌柜的是死命令。
只等到傍晚,一旦天黑還沒有消息,就取消行動。
這是他給自己的后路,如今卻成了催命符。
“我去,我親自去!”
方乾說著,踉踉蹌蹌往外跑去。
月記點心鋪的門緊閉著,任方乾再怎么敲,也沒有人聲響起。
“不、不!”
方乾使勁捶打著點心鋪的門,任憑周遭的人神經病一般看著他。
直至筋疲力盡,方乾僅剩的希望也徹底破滅。
事情辦不成,他體內的毒什么辦?
戰(zhàn)戰(zhàn)兢兢多年,還是活不下去嗎?
“嘶——”
被吸引來的人群里,有人認出來方乾。
“這不是方大人嗎?這是怎么了,沒買著點心?”
這話出口,說話的人自己都覺得荒謬。
兩個小廝模樣的人從人群中跑出來,一左一右攙住了方乾。
“大人,先回吧,奴才讓人去找掌柜的。”
兩人說著話,手中卻控制住方乾的命門。
對死亡的恐懼讓方乾回神,木偶似的跟著兩人離開。
他再次被帶回了那間暗無天日的密室。
這次,沒有人見他。
他只是被綁起,有水流的“嘀嗒”聲不間斷入耳,方乾本就緊繃的神經越來越緊。
心中已經想好了辯駁的話,可那日的神秘人卻始終未曾露面。
不間斷的水流聲就像懸而未落的利劍,讓方乾提心吊膽。
引出的其他人已經關押審問,方乾口中再問不出有用的,李喬月自然不會再將他當回事。
如今的安排只不過是讓他受些折磨,上路之前別太痛快。
……
邊關,容城。
平日緊閉的城門正大開著,半扇城門搖搖欲墜。
滿目殘垣中,齊國的將士正在城內掃蕩。
“這兒有人!”
一個穿著盔甲的小卒揚起手中的長矛,朝不遠處的人示意。
附近的人立刻哄笑著圍了過來。
“還有人?真是狡猾,我倒要看看……”
堆積的雜物被連踢帶踹地移開,墻角縮著兩個小孩子,大的將小的緊緊護在懷里。
“呦,還是兩個小崽子?”
圍過來的幾人對視,同時大笑起來。
嘈雜的笑聲中,幾個人朝著墻角走去,長矛在手中晃蕩。
“別、別殺妹妹……”
小男孩兒害怕得渾身發(fā)抖,還是將小姑娘摟緊,試圖用自己瘦弱的身形擋住這些畜牲。
“干什么?”
街頭,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個將領模樣的人過來。
看見這一幕,他嫌惡地蹙眉。
“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將軍要將人聚在城門口,另有安排。”
這些人很害怕他的樣子,瞬間蔫巴了,鵪鶉似的瑟縮著。
“元肅將軍。”
“我們知道了,這就帶他們過去。”
見狀,裴元肅緊擰的眉頭才松開,一拽韁繩,往另外的方向巡視。
留在原地的幾個兵卒不敢再有動作,驅趕豬狗一般,將兄妹兩個往城門的方向驅趕。
“識趣的就趕緊過去,要是運氣好,還能留下一條命,否則——”
小男孩兒知道無力抗衡,低聲哄著妹妹起身,往城門的方向去。
到時,城內的多數百姓都已經齊聚于此。
剩下的,早已經成了齊國將士的手中亡魂。
百姓們瑟瑟發(fā)抖,擠做一團,不敢對上齊國人的視線。
“諸位!”
城墻上,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將眾人都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百姓們怯怯抬頭,只看一眼,忙又低下了頭。
齊國此次的主將裴蒙站在城墻上,視線從這群螻蟻身上掃過,眼底盡是譏諷。
膽小鬼。
裴蒙唇角勾起,腳下一動,順著城墻落下。
“其他人的下場想必你們都看見了,其實,我們齊國并非不講道理。”
他擺手,身后立刻有人將一塊木板搬了出來。
“都排好隊,從木板前一一走過,只要身形不超過這塊木板,本將軍就留你們一條活路。”
“真的?!”
本就處于驚懼之中的眾人齊刷刷抬頭,看著就站在木板一側的裴蒙。
“本將軍一言九鼎。”
裴蒙面色端肅,“是真是假,你們來個人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爺爺的!”
一直縮在人群中的一個男人站了出來。
“我閨女還要活呢,老子先替她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