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的,還沒到小院呢,遠遠的就看到穿著紅色喜服的小廝,吹吹打打的鑼鼓隊,以及一身新衣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宋懷志。
不知誰喊了一句,“舒姑娘來了。”
宋懷志連忙來到隊尾,朝著舒青檸就要拱手見禮,舒青檸直接問,“宋大人這是做什么?”
舒青檸的語氣上本來就不緩和,試問一下,一群人吹吹打打的堵在你的家門口要給你下聘,身后還有一群希望你嫁人幸福的百姓殷切看著,這樣的壓力不管是誰,都不會和顏悅色。
宋懷志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連忙開口,“舒姑娘,我...是來下聘的。”
舒青檸深吸一口氣,她難道看不出來嗎?
阿穗趁著這個機會,問,“宋大人,你也來湊熱鬧干什么?明知道阿姐剛讓小侯爺回去,你這就來,不是讓我阿姐難做人嗎?”
難做人都是其次,反正她沒想過嫁人,但這一次兩次的下聘,甚至沒有人問過她的想法。
“舒姑娘,我...有些話我想對你說,我是真心來下聘的,這些東西我準備了很久,算不得最上乘的,但你若是有想要的,只要你開口,我都能...”
舒青檸抬手打斷他的話,“我所要并非什么金銀玉器,綾羅綢緞,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后宅的生活,我只想一個人,宋大人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不會讓你屈居后院,更不會讓你和別的女子一樣相夫教子,你盡管做你想做的事情。”
“當初在城外你救我于危難,若不是你,怎會有宋懷志的今日,那時我曾下定決心,這功名我一定要,這恩我也一定要報,后來得知你嫁了人,我只想在你需要的時候在,可你離開了侯府,你現(xiàn)在是自由之身,我也是,為什么舒姑娘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呢?”
舒青檸簡直頭大,也不知道怎么回絕,畢竟這周圍都是看熱鬧的人,稍不注意說錯一個字就容易讓人產(chǎn)生臆想。
她還沒開口呢,不遠處竟然有人道了一句,“給你什么機會?你配嗎?”
眾人回頭,就見榮慶王騎著高頭大馬,身后跟著長長的隊伍,一水兒的紅色衣裝,兩兩一對抬著紅色的大木箱,木箱子上捆著鮮艷的紅綢花。
這一幕是來做什么的,舒青檸一眼便知,她險些站不住,握著阿穗的手緊了緊,“阿穗,我想回家。”
“阿姐,現(xiàn)在只怕是不好回去啊,兩人同時下聘,這場面我從來沒有見過。”
榮慶王翻身下馬,徑直的就朝著舒青檸而來。
“舒姑娘,你我早就認識,就不用過多介紹了,我之前就很欣賞你的掌家教子才能,曾羨慕裴御娶了這么好的夫人。”
舒青檸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榮慶王,看他到底還能說出什么來。
“當初寧北侯府上的兩個小公子先后去了麓山書院,我便知道,你不簡單。舒姑娘,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要娶你,去王府幫我管教我那幾個不乖巧的孩子,你放心,只要你入了王府,管家鑰匙和中饋全都歸你管理。”
舒青檸聽得想笑。
阿穗?yún)s聽不下去了,“你的意思是要我阿姐去你王府做個老媽子,說好聽點是王妃,其實就是個下人,伺候你那幾個孩子罷了,虧你還是王爺,這話也說得出來,你先看看你自己的年紀吧,恐怕都能做我阿姐的爹了,你好意思嗎?”
榮慶王知道阿穗的身份,并不與之對上,而是對舒青檸道,“舒姑娘,雖然我年紀大了些,還有幾個孩子,但只要你嫁入王府,一切都由你做主。”
“榮慶王,你好大的膽子!”
身后傳來一聲怒喝中夾雜著馬蹄被急急勒停的聲音,裴御來不及等馬兒停穩(wěn),便長腿一抬直接跳下馬兒。
武將的氣場瞬間展現(xiàn),眸中帶著無人敢直視的怒氣,徑直朝著榮慶王而來。
榮慶王只是親王,說白了空有一個尊貴身份,論起實權(quán),是遠遠比不上裴御的,所以連忙拱手,“寧北侯,你怎么來了?”
“我再不來,我裴御的大娘子就要被你們這些人給搶走了!”
榮慶王訕訕一笑,“寧北侯說笑呢,你與舒姑娘本就已經(jīng)和離,那時滿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這男婚女嫁互不干涉,怎么,寧北侯不放手?”
裴御雙手置于腰帶之上,闊步朝著榮慶王而來,雖然只著常服,但卻走出來大將軍的威嚴氣勢。
“若本侯說不放呢?”
這話一出,不止是榮慶王,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把目光挪向了裴御,包括舒青檸。
她知道裴御不愿意放手,先不管是出于真心還是什么,但她覺得在皇帝面前已經(jīng)那樣說開了,那裴御應(yīng)當是不會再干涉什么的,更何況這些人來下聘她事先并不知情,她此刻也是很茫然,甚至在心里思慮著要找什么樣的借口回絕。
“寧北侯,雖然你有功在身,但也不能如此的霸道吧,這舒姑娘與你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關(guān)系了。”宋懷志實在沒忍住,也沒管身份差距和官職上的高低,直接開口。
“那她跟你就有關(guān)系了?”裴御反問。
宋懷志一噎,這話他回答不上來,若是起關(guān)系,那裴御還能扯上前夫,他呢?充其量算是朋友罷了。
裴御沒給幾人好臉色,徑直的朝著舒青檸面前而去,“舒姑娘,他們是來下聘的,我裴御也是來下聘的。”
“裴御,你來下聘,真是好意思說出口,你一沒帶禮物,二沒帶喜婆,你說來下聘,是瞧不起舒姑娘呢,還是太高看你自己了?”聲音從遠處傳來。
百姓高呼,“是小侯爺,小侯爺帶著聘禮又來下聘了。”
舒青檸聽到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黑,她想就這樣暈倒算了,這樣的話,她就不用面臨著局面了。
可惜這段時間她被他們照顧得太好,這身子啊,想要踉蹌兩步都沒法,只能看著顧恒川帶著人擠入了這本就不算寬敞的城西地界。
顧恒川家中有實權(quán),雖然不及裴御,但也算是在場幾人中最能說話的了,所以這說起話來就直截了當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