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
臺下已到尾聲。
侍者笑瞇瞇地問:“幾位娘子可有滿意的?”
容玉清了清嗓子:“倒是有幾個,我覺著還不錯。”
陸殺眼神幽幽地望著容玉:“玉兒……”
棠鯉眉眼不動,靜靜等著容玉的下文,不理他們小兩口的機鋒。。
她了解阿玉,阿玉絕不是那等沒分寸之人。
容玉瞥了眼陸殺,忽視他眼中的幽怨,明知故問:“依陸姑娘所見,這十幾位中,哪位公子最優秀?”
陸殺:都不如我。
但話不能這么說,旁邊的侍者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步伐沉穩,氣息內斂,一看就有點功夫在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陸殺柔聲道:“倒是都不錯,各有各的好,可時辰已晚,不如早些回去?”
容玉不為所動。
陸殺吸了口氣,像是咬著牙:“陸夫人,你一個人在外瀟灑,當然快活,可你丈夫還在家中等著呢,他要是知道你的目光落在了別人身上,怕是會吃醋。”
容玉忍著笑,慢慢地問:“真的會吃醋嗎?”
陸殺點頭:“當然。”
他一邊說,一邊做出低落的表情。
容玉不再逗他,故作遺憾:“也罷,家有悍夫,回去晚了,他少不得要鬧,今夜便到此為止吧。”
侍者:“……”
這兩人真有意思,裝上癮了。
好好的夫妻,結伴來看男人賣藝。
且,這位‘陸姑娘’當真能忍,沉浸在女子身份中不可自拔。
打量旁人看不出這是男扮女裝呢?
放眼整個京城,哪有個頭這么高的姑娘?
侍者心里嘀咕,面上卻半點不顯,甚為妥帖道:“待幾位娘子下次再來,想必他們的才藝必有精進。”
說罷,就起身將人送走下樓。
女子大多注重名聲,無論私下如何,面上總要過得去。
為防熟人見面,平添尷尬,聞風館有數個出入口,保管誰也碰不見誰。
棠鯉趕在宵禁前回了家。
出去玩了小半天,她出了一身薄汗,便先進了浴房。
洗到一半,‘吱呀’一聲輕響,浴房門被從外推開。
棠鯉以為是婢女,懶洋洋地靠在浴桶邊沒動,道:“水還熱著,無需添水。”
無人回答。
棠鯉察覺不對,但為時已晚。
她轉頭一看,宗越塵正在慢騰騰地解衣。
他怎么又來了?
這么閑的嗎?
好歹是一國太子,他就沒什么立刻馬上要做的軍機大事嗎?
棠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都是經過人事的男女,他想做什么再明顯不過。
棠鯉下意識感到腰酸。
果不其然。
逃無可逃。
又是一夜死去活來。
棠鯉被逼得不停低泣,恨恨地在宗越塵背上留下凌亂的抓痕。
次日醒來時,男人早已不見蹤影。
一回生二回熟。
棠鯉擁著被子,連下床的力氣也無,在畫竹的伺候下喝完避子湯,以清水漱口后,慢慢地躺了回去,有氣無力地望著床頂。
宗越塵到底什么毛病。
一來就做,一句話也不說,做完就走。
動作間,畫竹不小心瞧見棠鯉身上密集的紅痕,當即小臉一紅。
殿下昨夜下手極重。
大概率,是知道娘子去聞風館的事了。
咳咳。
可憐的棠娘子,運氣竟這么差。
見棠鯉神色萎靡,畫竹想了想后,壓低聲音道:“昨日夜中,宗云裳死了。”
昏昏沉沉間忽然聽見這么一句,棠鯉忍不住瞪圓了眼,側頭看向畫竹,不敢相信地問:“真的?”
畫竹點頭,解釋道:“昨夜是姓趙的頭七,外界都在傳,是宗云裳害死了姓趙的,姓趙的死不瞑目,趁回魂之日索了她的命。”
畫竹明顯還未說完。
棠鯉繼續等她的下文。
“是殿下動的手。”
畫竹輕咳一聲,聲音更低了,若不是二人離得很近,棠鯉差點沒聽見她說的什么。
棠鯉驚愕。
畫竹忍不住替自家主子邀功:“殿下這么做,都是為了娘子你啊!”
棠鯉一時有些茫然。
要知道,前幾日,她還在憂慮該怎么對付宗云裳這個心腹大患。
可如今,毫無預料的,心腹大患突然就沒了。
難道,這就是下屬和女人的區別嗎?
當宗越塵下屬時,她嘔心瀝血,苦心布局,借他的勢,耗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才把趙松和整死。
結果,才成為他女人兩天,他就默不作聲地替她解決了最大的威脅。
不動則已,一動則如雷霆。
棠鯉忍不住摸了摸臉。
她十分確定自己不是什么絕世大美人。
只能歸咎于宗越塵品味獨特了。
激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棠鯉往被子里一縮。
萬萬沒想到。
我竟還有當紅顏禍水的資質。
許是被解決了一樁大事,棠鯉覺得渾身輕松,一覺直接睡到天黑。
但棠鯉萬萬沒想到,宗越塵竟又又又來了!
他真的不累嗎?!
屋內燭火泱動。
見她清醒,表情淡淡的宗越塵又開始解她的衣服。
棠鯉頭皮發麻。
她是真的受不了他無度的索求。
再來一夜,她明日也不用起床了!
當下腦筋急轉,直接翻身而上,控制他的行動,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您生氣了?”
宗越塵唇角含笑,竟也不掙扎,一只手扶著她纖細的腰,一只手慢條斯理地撫著她的長發:“孤能生什么氣?”
好啊!
就是生氣了!
找到癥結了!
棠鯉無比確定,立刻絞盡腦汁思索她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惹得宗越塵這樣情緒內斂的人開始暗中發瘋。
好一會兒后,在宗越塵即將不耐煩,扯她衣裳之前。
棠鯉腦中閃過一道靈光,當即毫不猶豫地:“我錯了!”
她誠懇地注視宗越塵。
見狀,宗越塵挑了挑眉,語氣不急不緩的:“哦?你做了什么對不起孤的事,要向孤認錯?”
他語氣疑惑,面上卻是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
明顯是要讓她懺悔的意思。
棠鯉有一瞬間的牙酸,到底不敢耽擱半分,老老實實地懺悔。
“我是殿下的人,前天晚上,我不該去聞風館。”
想來想去,這段時間,她都安分極了。
不出意外的話,也只有這一點,有可能踩中了他的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