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越塵淡淡的看她,面上看不出喜怒。
但以棠鯉對他的了解。
懺悔的方向沒錯了,就是這件事!
她差點喜極而泣,柔若無骨地俯下身,雙手攀上宗越塵的脖頸,軟軟呼呼地蹭了蹭。
“我錯了嘛。”
“我辜負了殿下的信任,但我保證,以后絕不再踏入聞風館一步。”
“我有殿下一人就夠了,其他人連殿下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一眼都不稀罕看的,您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今夜純睡覺好不好,您威猛無儔,我腰酸腿軟,實在受不住了。”
說到最后,棠鯉圖窮匕見,暴露出最終目的。
毛茸茸的腦袋帶來一絲癢意,柔軟的唇張張合合,幾度碰到他的下巴,宗越塵眼神越來越暗。
還挺會說好話哄人。
可惜,相比求饒,這更像是勾引。
宗越塵輕笑一聲,輕輕拍了拍棠鯉的后腦,語氣逐漸變得漫不經(jīng)心:“口說無憑,道歉,是要有誠意的。”
“今夜,孤若能感受到你的誠意,明夜乃至后夜,便不來了。”
說罷,他松開手,在棠鯉看過來時,極富有暗示性地挑了挑眉。
在他的注視下,棠鯉本就因羞恥泛紅的臉更紅了,耳垂更是紅得仿佛能滴血似的。
他要她主動。
罷了。
長痛不如短痛。
拼了!
說不準他就膩味了呢?
……
又是一夜盎然春意。
睜眼時,棠鯉還未完全清醒,下意識要向外翻身,拉響床鈴。
身后卻忽然伸出一只鐵臂,攬著她的腰不容拒絕般將她拉回去錮在懷中。
“時辰還早,拉它做什么,它響了一夜,讓它歇會。”
略顯暗啞的聲音傳入耳中,當察覺到薄被下的二人未著寸縷時,棠鯉瞬間一慌。
他今天怎么沒走,這不應該啊!
棠鯉一動不敢動。
待身旁呼吸變得均勻后,她忍了忍,到底沒忍住,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小幅度地往外移動。
宗越塵聲音不悅:“動什么?”
棠鯉委委屈屈的:“熱。”
宗越塵聲音淡淡:“嬌氣。”
說罷,到底是沒了睡意,他捏了一把棠鯉腰間的軟肉,徑自起身,坦坦蕩蕩地當著棠鯉的面穿衣。
不多時,他又變回了矜貴淡漠的太子殿下,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勢,哪有半分昨夜的纏人。
棠鯉滿是怨念的望著宗越塵的后背。
待他似有所感地轉(zhuǎn)身時,又鴕鳥般地將腦袋縮回被中。
惹不起,她躲得起。
宗越塵眼中劃過一抹笑意。
他知道昨夜過了火,便率先一步離開臥房。
很快,畫竹就進來伺候棠鯉穿衣,棠鯉正想說點什么,就聽畫竹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
棠鯉瞬間了然。
那廝還沒走。
換好衣裳,還有一脖子紅痕。
其中幾個泛著青紫,摸上去還有淡淡的痛感。
剛才她瞧見宗越塵頸間也有幾個,應當是昨夜她意識不清時報復回去的。
夏日穿高領戴絲巾實在奇怪,棠鯉便涂了一層脂粉以做遮掩。
想了想后,她拿著一小罐水粉,拖著一雙如面條般軟的腿,慢慢吞吞地離開內(nèi)室。
宗越塵正坐茶案上飲茶。
棠鯉挪過去,在宗越塵淡淡的注視下,扭開粉盒,以指腹沾了些許,小心翼翼地往他頸臉涂抹。
直到再看不出痕跡。
她才緩緩松了口氣。
宗越塵明知這是他昨夜失控時下手太重,留在棠鯉身上的痕跡共感出來的,卻故意栽贓她:“心虛了?”
棠鯉哀怨地瞥了他一眼。
宗越塵莞爾一笑,不再逗她,讓人傳膳。
“吃完以后,孤帶你去個地方。”
餐后。
宗越塵走在前面。
得虧這家伙還有點良心,速度倒是不快。
兩人來到書房。
棠鯉不知他來這做什么,看著宗越塵走過去,轉(zhuǎn)動墻上的花瓶,而后占據(jù)整面墻的書柜分別向兩邊移動,露出一道暗室的門。
宗越塵輕笑著說:“過來。”
棠鯉驚訝地走過去:“這是……”
宗越塵牽著她的手往暗室里走。
樓梯是向下的。
空氣一流動,鑲嵌在墻上的油燈就亮了起來,照亮前方幽深的暗道。
“這條暗道通往孤的寢殿。”
“若有意外,你可通過暗道尋孤。”
棠鯉:“……”
她竟一點也不意外呢。
難怪宗越塵這么閑,總是突然出現(xiàn)。
人家就不走尋常路,宮門下不下鑰,城中宵不宵禁,管不著他。
整座宅院,應當只有她被瞞在鼓中。
耳邊碎發(fā)落了下來。
宗越塵為她拂過,眸中竟有幾分溫情。
棠鯉不太敢相信,又仔細看了兩眼。
果然是她的錯覺。
宗越塵淡道:“近幾日少出門,宗云裳雖死,但齊王府不會善罷甘休,莫要露面被遷怒。”
聽到這話,棠鯉心里一暖。
若不是宗越塵,她不可能這樣快就徹底脫離過往陰霾。
忽然間,棠鯉又不覺他討厭了,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下巴,頗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送客。
“明白啦,殿下只管去忙,我一定謹言慎行,安安分分的,不給您添亂。”
……
棠鯉說到做到。
在深思熟慮后,甚至沒有親自到碼頭送別容玉。
……
宗云裳的葬禮辦得極其隆重。
郡主府與齊王府皆掛上了白綢。
在宗云裳下葬前一夜,她的弟弟宗銘澤終于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
宗銘澤紅著眼跪倒在宗云裳靈前:“阿姐,銘澤回來晚了!”
齊王妃撲過去,抱住宗銘澤,母子二人抱頭痛哭。
翌日一早,送完葬后。
宗銘澤滿眼悲痛地問:“母妃,阿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這兩年來,他一直在外游歷,只在宗云裳成親時回來了一趟。
齊王妃擦了擦眼角,眸光閃爍:“你姐姐,是殉情。”
宗銘澤毫不猶豫:“那姓趙的也配?阿姐不是這等拎不清的人,其中定有內(nèi)情!”
一時間,齊王妃不知如何回答。
她很清楚,云裳是小產(chǎn)而亡。
據(jù)郡主府婢女回稟,在趙松和頭七那天,云裳忽而指著靈牌怒罵,多次動手打砸,最后不小心滑倒,肚子撞到了桌角。
那血怎么也止不住,根本來不及請大夫,不止帶走了未滿三月的胎兒,還生生地將一個活人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