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錢貴和美智子后,陳野站在養豬場門口沉吟片刻。
虎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野哥,那倆人看著不像好東西,用不用我盯著點?”
陳野搖搖頭:“不必。他們若是正經做生意,隨他們去。若是有別的心思,早晚會露出馬腳。”
他拍拍虎子的肩,“你去忙吧,盯好場子進度。”
“好嘞!”虎子應聲跑開。
——
與此同時,錢貴和美智子沉默地走在回縣城的土路上。
錢貴臉色陰沉,方才在陳野那吃的閉門羹讓他很是窩火。
“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泥腿子,擺什么譜!”
錢貴終于忍不住罵道,“要不是看在他在本地有點門路,誰稀罕搭理他!”
美智子倒是比他沉得住氣,但秀眉也微微蹙起:“這個陳野,比我們想的要難對付。”
“他對我們的警惕心很強,不像是個能被輕易拉攏的人。”
兩人說著,不知不覺已回到悅來飯店。
飯店前廳生意不錯,幾個本地招來的服務員正忙著招呼客人。
見錢貴和美智子回來,都恭敬地打招呼。
錢貴擺出和氣的笑容,對領班吩咐了幾句,便與美智子穿過前廳,往后院走去。
后院是禁地,普通員工不得入內。
這里經過改造,幾間廂房成了他們的住所和秘密據點。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確實招了幾個本地員工,福利開得不錯,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生意。
但他們真正需要的,是一個能夠被拉攏的地頭蛇。
本來茍家福是最合適的人選——他本就是吳有南早年扶持起來的勢力,在本地根深蒂固。
可惜這人不久前死了,讓他們少了個重要幫手。
他們也打聽過虎爺胡九萬,但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虎爺一家老小的死多少與當年那場動蕩有關,對小日子恨之入骨。
于是他們把目標轉向了陳野。
年輕,是個生意人,好像黑白兩道都有些關系,看起來是最好的人選。
不料對方的態度出奇冷淡,與打聽來的“圓滑世故”形象大相徑庭。
兩人來到后院最大的廂房,這里被改成了臨時會議室。
井口中村早已等在那里,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
“怎么樣?”
井口中村抬頭,面無表情地問道。
錢貴搖搖頭:“碰釘子了。那小子警惕得很,根本不給機會。”
井口中村冷哼一聲,似乎早有所料:“早就說過,沒必要在這些小角色身上浪費時間。”
“我們自己的人手就已經夠用了。”
美智子不理會他的嘲諷,走到地圖前:“排查得怎么樣了?”
“已經查了幾個可疑地點,一無所獲。”
井口中村指著地圖上幾個劃掉的紅叉,“還剩最后三個地方……我們需要加大人手……如果還是沒有……”
——
這時,房門被推開,吳繼宗打著哈欠走進來,一臉不耐煩:“你們還沒完事啊?都討論半天了。”
美智子見他進來,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角。
她的小腹已微微隆起,孕相開始明顯起來。
吳繼宗最近對她倒是關心了些,主要是怕床上那點事受影響。
自從美智子顯懷后,他有幾天沒碰她了,滿腦子都是那檔子事。
“繼宗,我們正在討論正事。”美智子柔聲道。
“什么正事不正事的,找來找去都找多久了,屁都沒找到一個。”
吳繼宗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要我說,干脆多派點人,把那你們懷疑的那幾個地方翻個底朝天不就完了?”
錢貴苦笑:“小爺,動靜太大會惹來麻煩的。”
“那你們就慢慢找吧!”
吳繼宗不耐煩地擺手,“整天磨磨蹭蹭的,煩死了。”
美智子與錢貴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這位少爺是指望不上了,實際行動還得靠井口中村和他們兩個安排。
最終,行動的事情主要還是落在了井口中村身上。
當然,美智子和吳有南的手下也會一起行動。
計劃已定,幾人各自散去。
吳繼宗摟著美智子的腰往回走,手不老實起來:“寶貝,今晚總可以了吧?都幾天了……”
美智子強忍不適,勉強笑道:“你輕點就行……”
——
靠山屯里,徐大牛正在院子里擦拭獵槍。
后天就是他和王麗娟辦酒席的日子,他想著趁今天再進山一趟,多打點野味,酒席上能豐盛些,也能省點錢。
雖然如今靠著陳野的關系,他家條件改善不少,但勤儉慣了,能省則省。
王麗娟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大牛,今天還要進山啊?酒席的肉差不多夠了吧?”
徐大牛接過碗,憨厚一笑:“多打點,有備無患嘛。”
“咱的酒席席面不能差了,不能委屈了你。”
王麗娟臉上泛起紅暈,既是害羞也是幸福。
她能嫁給徐大牛,在村里人看來算是攀了高枝——畢竟徐家的日子現在越過越紅火。
徐大牛待她是真心實意的好,她也真心喜歡上了這個有點憨憨的漢子。
“那你小心點。”王麗娟叮囑道。
——
清晨的山林霧氣朦朧,露水打濕了他的褲腳。
徐大牛熟悉這片山林如同熟悉自家的院子,他知道哪個山頭可能有野豬,哪片林子常有狍子出沒。
今天運氣不錯,進山沒多久,他就獵到了一頭肥碩的狍子。
徐大牛滿意地扛起獵物,準備下山。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不遠處傳來人聲。
他本能地蹲下身,隱蔽在樹叢后。
只見五六個人影在遠處的林間晃動,行為鬼鬼祟祟。
徐大牛皺起眉頭,這幾個人行動很是蹊蹺,既不像是打獵的,也不像是采藥的,倒像是在尋找什么。
“莫非是盜獵的?”徐大牛心里嘀咕。
他聽說過有些外地人會進山偷獵珍稀動物,拿到黑市上賣高價。
想到這里,徐大牛更加小心地隱藏自己。
對方人多,若是盜獵者,很可能帶有武器,沖突起來自己肯定吃虧。
那伙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警惕地朝這個方向望來。
雙方隔著一段距離對峙了片刻,最終那伙人選擇繞道而行,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徐大牛松了口氣。
他背起狍子,快步下山。
回到村里,徐大牛把狍子處理好,也沒有多說在山上遇到的事情,主要怕王麗娟擔心。
吃完午飯,王麗娟收拾妥當,兩人決定趁下午進趟城。
一來買些酒席要用的東西,二來給陳野家送些狍子肉。
他妹子如今懷孕了,他有好東西自然也惦記自家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