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貴派出手下悄然離開了清河縣城,朝著市區(qū)的方向疾行而去。
而靠山屯附近的村子。
陳野撒出去的“深山有悍獵悍匪”謠言,激起的漣漪比預想的還要大。
流言這玩意兒,一旦沾上“危險”、“死人”這些關鍵詞,那傳播速度和變異能力堪稱恐怖。
這沸沸揚揚的動靜,終于驚動了鎮(zhèn)上的領導。
這年頭,穩(wěn)定壓倒一切,這種可能引發(fā)群眾恐慌的流言,必須得重視。
于是,鎮(zhèn)上派了一位姓王的副鎮(zhèn)長,帶著派出所的兩名公安,又抽調了附近村子十幾個基干民兵。
組成了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隊伍,決定進山“巡查”一番,以正視聽,安撫民心。
這位王副鎮(zhèn)長心里其實是不太以為然的。
他覺著吧,就算真有幾個不開眼的盜獵分子,那也都是求財?shù)模阒俗哌€來不及,哪有主動鬧出這么大動靜的?
多半是以訛傳訛,夸大其詞。
他帶著隊伍來,主要目的是走個過場,顯示政府重視,平息謠言。
這事兒自然也傳到了陳野耳朵里。
李二狗現(xiàn)在簡直成了他的專屬情報員,屁顛屁顛地跑來匯報。
“野哥,鎮(zhèn)上來了個王鎮(zhèn)長,帶了倆公安和十幾個民兵,說要進山轉轉,找找那些所謂的盜獵分子!”
陳野聽了,心里咯噔一下。
鎮(zhèn)上出面是好事,但這規(guī)模和態(tài)度,他感覺太小兒科了,二十來個人,并不能解決問題!
萬一他們進去轉一圈,啥也沒發(fā)現(xiàn),出來宣布“純屬謠言,大家該干嘛干嘛”。
那自己這番苦心營造的迷霧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必須得給這鍋溫水再加把火,讓它徹底沸騰起來!
他沉吟片刻,對李二狗說:“行了,知道了。你最近也消停點,別往深山里湊熱鬧。”
打發(fā)走李二狗,陳野回到屋里,對正徐鳳嬌說:“我出去一趟,鎮(zhèn)上組織人進山了,我去……看看情況。”
徐鳳嬌抬頭看他,眼神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信任和支持。
她沒多問,只是輕聲囑咐:“小心點,早點回來。”
“嗯,放心。”
陳野點點頭,換了身更利于山林隱蔽的深色舊衣服,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鎮(zhèn)上領導帶領的那些人,他們選擇的是從鄰鄉(xiāng)的李家莊那邊上山,而不是靠山屯這邊。
陳野憑借對地形的熟悉,抄近路提前進入了目標區(qū)域。
他選了一處視野開闊又能完美隱蔽的山脊,這里是從李家莊方向上山的必經之路附近。
他像一頭等待獵物的豹子,靜靜地潛伏下來,從系統(tǒng)空間里取出了那支帶著高倍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當然,不是為了殺人。
沒過多久,山下就傳來了人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王副鎮(zhèn)長帶著他那二十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進了山。
隊伍稀稀拉拉,民兵們扛著老套筒或土銃,只有兩名公安武器好一點。
他們邊走邊好奇地東張西望,氣氛更像是一次集體春游,而不是武裝巡查。
王副鎮(zhèn)長走在中間,不時和身邊的公安指指點點,顯然沒太把“悍匪”當回事。
陳野在瞄準鏡里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暗笑:就這警惕性,真遇上事兒,夠嗆。
他決定給他們來點“震撼教育”。
估算著距離,陳野瞄準隊伍前方幾十米外的一棵老松樹的粗壯枝干。
“砰!!”
一聲沉悶如雷的槍響猛然在山谷間炸開!聲音巨大,回音裊裊,驚起遠處一片飛鳥。
山下隊伍瞬間炸了鍋!
“槍聲!”
“哪兒打槍?怎么!”
“我的媽呀!真有人!”
剛才還松散的隊伍立刻亂作一團。
民兵們下意識地趴倒在地,或者驚慌失措地找大樹、石頭躲藏,手里的家伙什都差點拿不穩(wěn)。
兩個公安反應快些,立刻拔出了配槍緊張地四處張望,但密林重重,根本看不到開槍的人在哪里。
王副鎮(zhèn)長臉都嚇白了,被一個公安眼疾手快地拉到一塊大石頭后面。
他哆哆嗦嗦地喊。
“怎……怎么回事?真……真有土匪?”
還沒等他們緩過神,陳野已經迅速轉移了位置。
他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間穿梭,利用地形和植被完美隱藏。
幾分鐘后,他出現(xiàn)在了隊伍側翼的一個新位置。
這次,他沒用狙擊槍,而是換上了微聲沖鋒槍,對準隊伍前方不遠處的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噗噗噗噗……”
一陣低沉迅疾、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輕微響聲過后,那片灌木叢的枝葉被打得噼啪亂響,碎葉紛飛。
這聲音雖然不大,但在經歷過剛才那聲驚天動地的狙擊槍響后,這種詭異而精準的短點射更讓人毛骨悚然!
“這邊!這邊也有!”
“他們人不少!看動靜火力猛得很!”
“看不見人!槍都看不見在哪打的!”
隊伍徹底陷入了恐慌。
難道流言是真的,山里真窩著一伙無法無天的亡命徒,連公安都敢打?
王副鎮(zhèn)長魂飛魄散,他之前的淡定蕩然無存,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撤!
趕緊撤!
這渾水不是他應該蹚的!
他扯著嗓子,聲音都變了調:“撤!快撤!咱們安全第一!退回山下再說!”
領導一發(fā)話,本就心驚膽戰(zhàn)的民兵們如蒙大赦。
他們也顧不上隊形了,連滾帶爬、互相攙扶著,沿著來路就往山下狂奔。
兩個公安雖然覺得就這么離開有些窩囊,但敵情不明。
保護領導和平安撤退也是第一要務,他們也只能一邊警惕后方,一邊跟著大部隊倉皇撤退。
陳野趴在隱蔽點,看著山下那群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心里又是好笑又有點過意不去。
嚇唬這些基層同志,實非他所愿,但為了更大的目標,也只能委屈他們當一回“群眾演員”了。
他甚至還惡趣味地想,剛才那幾聲槍響,應該沒把哪位大哥嚇尿褲子吧?
“對不住了幾位,回頭要是真能端了那幫王八蛋的老巢,功勞簿上給你們記一筆。”
陳野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隨即悄無聲息地撤離了現(xiàn)場,深藏功與名。
他回到了靠山屯,像沒事人一樣。
徐鳳嬌見他平安回來,松了口氣,也沒多問。
只有陳野自己心里清楚,他這把火算是徹底燒起來了。
山里有人敢朝公安開槍!
縣里想不重視都不行,接下來,很可能就是更大規(guī)模的行動。
他期待著,這陣風,能把該吹出來的牛鬼蛇神,都吹到明面上來。
當然,想起王副鎮(zhèn)長他們連滾帶爬的樣子,他還是會忍不住嘴角上揚,心里嘀咕一句。
“效果應該不錯,就是有點費領導……”